大明风流_第704章 挽狂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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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位性子迂腐固执,偏偏又喜欢扮演仙风道骨的大明郑王世子,沈烈忽然觉得这家伙有点迂的可爱了。
  “备战,备战!”
  那隆隆的炮声才刚刚平息下来。
  沈烈便急吼吼的从藏兵洞里冲了出去,带着麾下一千多个身经百战的厂卫老卒,将瑟瑟发抖的新兵们踹了起来。
  “上城墙!”
  纷乱中。
  晕头转向的新兵们在老卒的带领下,提着火枪,挎着刀,成群结队的登上了内城墙。
  放眼望去。
  被炮火摧毁的外城早已坑坑洼洼,大片垮塌的砖石形成了一道斜坡,而敌兵正沿着斜坡拼命的向上攀爬。
  一照面便是短兵相接。
  这场面让沈烈倒吸了一口凉气,仿照大明紫禁城设计的宫墙,终究不是真正的紫禁城。m.biqubao.com
  不论是用料还是工艺都差远了,看来是舍不得用三合土,也缺乏标准的建筑工艺,无法抵御前装滑膛加农重炮的直射。
  “列阵,列阵!”
  嘶吼中。
  乱糟糟的新兵被老卒们呵斥着,用刀逼着集结了起来,在悬崖峭壁上战成了几排。
  将手中火绳枪为主的武器端了起来,向着那蜂拥而来的凶狠敌兵打起了排枪。
  战刀挥舞,又落下。
  火枪爆鸣声响彻了云霄,随着一阵爆豆般的枪响,大团的硝烟升腾了起来。
  而坡下那些充当炮火的倭兵,便好似下饺子一般从斜坡上滚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可倭兵凶悍的秉性作祟,常年混迹于东海,南洋的亡命徒,依旧悍不畏死的奋力向上攀爬。
  纠缠中。
  后面的洋兵也开始组织排枪火力,向着占据高坡的明军还击,铳子横飞,快炮嗵嗵嗵的低鸣中。
  明军也开始出现伤亡,惨叫着从城墙上跌落。
  战局焦灼了起来。
  “雷,仍地雷!”
  随着一声声时候,沈烈亲率刚刚组建的掷弹兵冲了上来,拿出一根芦苇管保护的药捻子,小心翼翼的插进了铁地雷中。
  用火折子点着了。
  然后便抱起来狠狠投掷了出去。
  轰隆隆的地动山摇中。
  碎石飞射。
  攀爬中的倭兵,正在组织排枪齐射的洋兵成片倒下,作战意志随之土崩瓦解。
  潮水般的溃兵抱头鼠窜,而明军趁势发动了反击,在老卒的带领下拔出了铳剑,按在了火枪上,挥舞着战刀便沿着斜坡冲了下去。
  “冲,冲!”
  战机难寻。
  不愿抱头挨揍的沈烈扬眉吐气了,拔出三棱刺往枪口上一插,便带着身旁的将官们一起冲了下去。
  这一冲便是气势如虹,杀的敌兵屁滚尿流,一路尾随着溃兵从内城墙追杀到了外城,连续拔掉了十几个突前的敌军炮位。
  才遇到了二线敌军的火力阻拦,仍不肯善罢甘休的沈烈又组织起了排枪火力,与二线敌兵对射了起来。
  一直到弹药快要耗尽,才交替掩护着,施施然的撤了回来,铛铛铛的锣声中。
  收兵,罢战。
  而夜幕再次降临。
  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残破的王城,经过一次成功反冲锋,沈烈所部的处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狡猾的敌军终于为自己的小聪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过于突前的炮位,在明军反冲锋中损失殆尽。
  明军不但收复了失地,在废墟中重新建立起了防线,还将缴获的二十余门加农重炮完好无损的缴获了。
  “快,快!”
  随着士兵将城门里堆积的沙袋搬走,又推动着绞盘将城门徐徐打开,将牛,马牵了出来。
  夜幕下的废墟中。
  趁着敌军溃败,在海滩上重整旗鼓的当口,沈烈下令用牲口将那些缴获的火炮扶正。
  拖回来。
  在废墟中清理出一块块空地,重新建立起了炮垒,对着沙滩开始了轰击。
  于是一面倒的火力碾压,变成了双方有来有往的对轰。
  隆隆炮声中。
  看着人人带伤的麾下精锐,还有那些八成新的加农重炮,沈烈放声大笑起来:“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沈烈知道,靠着麾下百战精锐率队奋勇冲杀,最艰难的时刻已经顶过去了。
  而接下来将会是漫长的消耗战。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若不是这一千多跟随他南征北讨的厂卫精锐在侧,此刻他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时。
  耳边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皇帝不会出兵的。”
  回过头。
  沈烈看着身穿道袍,提着火枪的朱载堉,有些不悦道:“啊……你说啥?”
  朱载堉扯了扯破破烂烂的道袍,大声说道:“我说援兵不会来的,你看哈,你若在这琉球战死了,对皇帝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你死了,那通州谷物所,票号,天津卫的诺大产业不是都成了他的么?”
  “我若为天子,则顺手将你的产业接收过去,再号令天下,打着复仇的名义兴兵讨伐叛党,岂非两全其美?”
  几句话把沈烈噎住了,没好气道:“用你说?”
  你会说话那就多说两句。
  “我不知道么?”
  沈烈摇了摇头,并未放在心上,他反倒觉得,一个不懂得摘果子的皇帝不是一个好厨子。
  笑了笑。
  沈烈不动声色道:“我反倒想要看看他会如何做,他若是感情用事,一味意气,倒是叫沈某看的轻了。”
  “若如此这般,如何做得成千古一帝?”
  不论是秦皇汉武,又或者唐宗宋祖,懂得权衡利弊是成为一代明君的基本素养。
  “昭昭日月,朗朗乾坤,那汉唐盛世,汉武雄风的赫赫武功之下,又隐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国与国,君与臣之间只有利益,没有对与错,也没有感情。
  “这忠君呀,到头来,害的是自己的命。”
  说着。
  沈烈便抱着火枪,靠在废墟坐下了,抬头看着天上繁星点点,睿智的眼睛眯了起来。
  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我死国存。”
  “我若不死,只怕……此生也难以回到京城了。”
  打从京城里出海的那一刻,沈烈其实就想明白了,他这辈子是够呛能回去了。
  没有圣命,他沈某人却在海外称霸一方,开府建衙坐起了土皇帝,他若回京又该如何自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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