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手捧武器清单,一边翻看着,一边啧啧赞叹。 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什么长枪,短枪,火绳枪,燧发枪,前装火炮,后装快炮,各种型号的西洋造枪炮一应俱全。 甚至。 只要钱给足了,这平户海盗和荷兰人还联手提供雇佣兵服务,比如仇杀,又或者出兵帮助某一位东瀛大名征讨仇家。 就离谱! 只要你有钱。 随时可以纠集起一群同乡的亡命徒,在这东瀛和琉球一带武装一支队伍,然后霸占几个无人海岛,便可以占山为王。 然后便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直到。 弄死别人又或者被人弄死。 “他娘亲的。” 翻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军火清单,沈烈眼珠子一阵发热,暗地里却在心中爆了粗。 一个不留神。 他竟然被那帮西域军火贩子当韭菜割了。 世道险恶。 防不胜防啊。 而现如今终于抵达了平户,沈烈觉得自己便好似一只老鼠进了米仓,瞧着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好。 看了一会儿。 沈烈便有些坐不住了,当下便不再犹豫,将怀中十万两的银票逃了出来,轻轻搁在了桌子上。 不差钱! 瞧着这江浙票号开出来的大额银票,汪顺顿时一愣,便立刻伸出个大拇指,赞道:“李公子果然阔气!” 而那几个荷兰军火商眼睛里已经冒金光了,立刻冲着沈烈这个大客户奉上了一番热烈的恭维。 “尊贵的明国公子,我等十分乐意为您效劳。” 这谄媚之色,阿谀奉承。 丑态百出。 沈烈便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在军火清单上勾了几笔,采购了三千杆西洋长短火枪,前装滑膛加农炮二十四尊。 接着双方便签字画押,立下了字据,缴纳了三成定金,几个荷兰军火贩子便拍着胸脯保证。 由大窝主王顺做担保人,三天后在码头上交割。 交易成。 皆大欢喜。 几个荷兰军火商人带着军火订单,心满意足的走了。 汪顺收了一大笔佣金,脸上的笑容的也真心了许多,又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还留下了几个心腹手下陪着沈烈,在这平户港四下里转转,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午后。 艳阳天。 完成了交易的沈烈带着众人,在几个海盗的引领下,背着手,在这拥挤的街道上穿行着。 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感受着这里特有的风情,当一行人徐徐经过了江南风格的茶楼妓馆。 正前方…… 却又出现了倭国风格的居酒屋。 正中间。 甚至还夹杂着一间贩卖朗姆酒的西洋小酒馆,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和服,又或者穿着大明服饰的卖笑女子。 而酒馆中。 隐隐传来了西洋水手放肆的大笑声。 与一个提着倭刀的倭国浪人擦肩而过,那浓重的体臭让沈烈眉头微皱,眼中再次闪烁起了精光。 手指头动了动,强忍着一枪崩了这货的冲动。 沈烈快步离去。 再往前走便靠近了天守阁,瞧着那荷枪实弹,戴着斗笠,腰间挂着火药壶和刺刀的矮小倭兵。 沈烈眼睛眯了起来。 心中凛然。 此时他突然明白了,为何那个丰臣秀吉统一东瀛之后,竟敢冒犯大明虎威,大肆进攻大明的藩属国朝鲜。 这些荷兰人提供洋枪洋炮,就是丰臣秀吉的底气,一想到这个时代倭军的火器,竟然比明军还强。 沈烈嘴角便微微抽搐起来。 这便是。 大明万历十年的东瀛,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 而后来。 沈烈隐隐记得,几十年后完全统治了东瀛的德川幕府,面对大航海时代带来的冲击,与满清选择了一条同样的路。 那便是闭关锁国! 驱赶洋商,禁用火器,填埋港口…… 说起来德川幕府,其实是与清廷一般的愚昧,直到被犀利的西洋风帆战列舰打开了国门,才开始了明治维新。 浮想联翩中。 看到街道两旁,衣衫暴露,浓妆艳抹的倭国女子,正在向着自己一行人抛媚眼,沈烈忽然意兴阑珊。 “走。” 原地转身。 沈烈低声道:“回去。” 一转眼。 时间过了两天。 当汪顺再一次来探望之时,沈烈便旁敲侧击的提出,想要在这平户招揽一批熟练枪炮工匠。 翘着二郎腿,吃着一串葡萄。 沈烈大咧咧道:“李某有个不情之请,但不知……” 汪顺忙道:“公子但讲无妨。” 沈烈便轻声道:“我威武辽军,眼下有一大批火器要修缮,不管是哪国人,只要愿意跟着少爷走一趟……决不亏待。” 去辽东发财便可,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话音落。 沈烈便从袖中,掏出了几张一百两的银票塞了过去。 而汪顺似有些警觉,并没有接银票,反而用错愕的目光看了过来,沉吟着…… 沈烈怕他起疑心,便赶忙道:“小弟也是别无他法,才厚着脸皮,央求汪兄帮个小忙,朝廷兵仗局打造的火器,哎……真是一言难尽呀。” 你懂的。 “不提了,不提了。” 这理由听起来如此充分。 于是汪顺便释然了,接下了银票,还满口答应了下来:“成,这事儿……交给汪某去办便可。” 沈烈心中又是一喜。 喝了口茶。 便又试探着提出,想要购买两艘二手西洋风帆战舰,如果有配套的水手,造船工匠那就更好了。 而此时。 汪顺却神色微变,百般推脱了起来:“这……” 见势不妙。 而沈烈便赶忙岔开了话题,改口道:“窝主不必放在心上,如是为难,那便罢了。” 失言了。 别在意。 老子就是随口一提,干嘛这么紧张啊。 汪顺便也笑了起来:“哦,呵呵呵。” 送走了汪顺,回到了房中。 关上了房门。 沈烈便徐徐走到了站在窗外,背着手,透过窗户缝隙向着外面看了看,却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沈烈便赶忙回过头,向着正在摆弄一把倭刀的白贞贞,低声吩咐道:“贞贞,收拾东西……明日便离开此地。” 言多必失。 再不走迟早要露馅。 白贞贞赶忙应道:“哦。” 一夜无话。biqubao.com 风平浪静中渡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一艘满载着火枪,火炮的武装商船,在一艘风帆战舰的护卫下抵达了平户。 那几个荷兰人承诺的火器运到了。 交齐了尾款。 沈烈正发愁该怎么将这些军火运回去,却得知这里的海盗…… 不。 这里的海商竟然还负责送货上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21/740360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