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寒舟回了太傅府,祁渊回到王府的墨韵堂,让人找来杨易。 “那个男人现在如何了?”祁渊问道。 “属下一直看管着,没出差池。”杨易答道。 “你做好准备,过几天带他出门,他也该见见自己的孩子了。”祁渊道。 杨易看了他一眼,问道:“殿下要收拾赵濂和赵雪樱了吗?” “急什么,有他们做例子,孙益不还是扑上来吗?本王再用赵濂父女下点猛药,看看有谁还敢走赵濂的路。”祁渊寒声道。 杨易沉默了一下,“自从华侧妃用校事吓唬孙夫人之后,属下就没听到还有谁想着要把女儿嫁给殿下。” “你话很多!”祁渊抬眼,凉飕飕地盯着他。 杨易立刻闭嘴。 “你去吩咐别院的管事,让他传话给赵雪樱,她可以出门,但不能回王府。她若是敢靠近王府,本王就直接找人送她回赵府。” 杨易一一答应。 出来后,长风有事同他一起出去,长风小声道:“你方才说得没错啊,自华侧妃吓唬孙夫人后,谁敢冒着被校事算账的危险来惹华侧妃不快,殿下为何说你?” “宫里的事,殿下心里不痛快。”杨易道。 长风明白了,道:“赵濂活该!” “他是活该,孙益见势不对,立刻把心思收了,他居然还去嘲笑孙益。”杨易嗤道。 “有时我真是想不通,他是翰林出身,但做的事比乡野莽夫还要蠢笨,他当年是如何从科考考进翰林院的?”长风甚是纳罕。 “他眼里只有权势富贵,再看不到别的东西,怎能不蠢笨?他比楚成敬还蠢笨,居然敢做外戚专权的春秋大梦。” 长风听到楚成敬三个字,忙左右看,见四周无人,方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问道:“楚成敬会这样吧?” 他伸手在脖子一划。 “那还用问?谋逆之罪!陛下连皇后娘娘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楚成敬。”杨易道。 长风默了默,叹道:“王妃真是可怜。” 杨易也沉默着,良久方道:“人各有命。” & 赵濂得知祁渊让赵雪樱可以自由出入别院的消息,高兴坏了,立刻赶到别院。 赵雪樱还是恹恹的坐在廊下,呆滞地向院门望着。 她如今已经不吐了,但还是吃不下东西,形销骨立。 “阿樱,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不高兴呢?”赵濂刚踏进院门就乐呵呵地高声说道。 “有什么可高兴的?”赵雪樱的目光越过他,继续望着院门。 别院的管事告诉她,殿下允许她出门,但不许她回王府,她一旦靠近王府,就要送回赵府。 他还是不肯见她,她还是只能如外室一般住在别院,被人耻笑。 “你这傻孩子,你这是揣着金元宝做乞丐啊。” 赵濂在她旁边坐下,欢喜地看着她已经隆起的小腹,“你腹中的这个孩子,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却还在自怨自艾。” 赵雪樱苦涩地笑道:“怀了孩子又如何,殿下还不是不待见我。” “所以为父说你傻啊。” “这个孩子,是殿下的骨肉,是皇嗣,你是他的生母吗,不管殿下待不待见你,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你如今是母亲了,得为孩子的前程打算。王府中就只有郡主和世子,小儿难养,谁知道那世子来日如何?若是他有什么,那殿下的指望还不是在你的孩子身上。” “你要趁着能出门,多去外边走走,好教人知道,殿下的孩子,除了王府里边的两个,你这里还有一个。” 赵濂苦口婆心的劝说,赵雪樱听着,呆滞的双眼渐渐有了点亮光。 赵濂见赵雪樱动了心思,又加了一句:“你如今是母亲了,为母则强,你不能在一味软弱和退缩下去,你得为孩子着想。” 赵雪樱的手搭在腹部,慢慢抬起眼帘,“爹爹说得对,我得为我的孩子做打算。” & 倚翠居。 陆芷沅坐在廊下,裹着灰鼠斗篷,观音兜也戴上了,单露出一张明丽的小脸。 她看着祁渊在她腿上还搭上一条绒毯,无奈道:“如今才十月,你就把我裹成这样,再下去怎么办?” “致静道长说了,你不能着凉。” 祁渊仔细地把绒毯拉好,又接过闻春手中的雪蛤羹,喂给她吃。 今日宫里没什么事,廷尉府,京兆府还有刑部,御史台这几日忙着定楚成敬的罪,因为楚珮容的缘故,他不便过问。 楚后那日吐血后,就一直卧病在床,建昭帝让御医在旁照顾,但不许人去探视。 祁泓依旧日日去化生寺,礼部主持的科考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王略负责的互市,应州,东北的互市收益稳定,漠北的彩瓷互市也开始有了收益,而丝绸皮货的互市也顺利举办。 是以祁渊在宫里转了一圈,就回来陪陆芷沅了。 陆芷沅喝完了雪蛤羹,对他道:“你别忙了,好不容易得休息一日,就好好歇息。” “好。”祁渊把碗递给闻春,靠着陆芷沅坐下。 陆芷沅把脑袋倚靠在他的肩膀,手在斗篷下抚着腹部,幽幽道:“不知孩子大了,还是最近不吐了,吃的东西多,我的肚子大了许多。” 祁渊伸手到斗篷下,和她一起轻抚着腹部,笑道:“不大啊。你这才三个月,还没显怀呢。想来是前些日子你吐得厉害,肚子凹下去了,这几日能正常吃食了,你就觉得肚子大了。” 长风在院门外咳嗽了两声。 祁渊把手从斗篷下抽出来,又给陆芷沅拉好,才道:“何事?” 长风进来道:“殿下,杨统领说,赵濂和赵雪樱这几天,天天都在城中的酒楼茶馆酒肆转悠,赵濂逢人就说,带皇嗣出来转转。” 陆芷沅听着忍不住扑哧一笑,“带皇嗣出来转转,亏他说得出口。” “他现在就靠赵雪樱的肚子做护身符了,什么话他都敢说。”祁渊不屑道:“那人,杨统领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等殿下下令呢。”长风道。 祁渊问陆芷沅:“你想不想去看热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17/752021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