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樱面色凝然不动,脑中却早已转了几百种思绪。 连翘见那几个男人还在说着污言秽语,又催促赵雪樱离开:“良娣,我们下去,那些话不能听。” 赵雪樱回过神,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嘴角绽出一丝笑意,“好,我们下去。” 她们到楼下,上了马车,赵雪樱让车夫往西城那边去。 她尚未入晋王府时,时常去那边的书局逛,见过几处装饰精致的店铺,宛若上好的闺房,她曾问王氏那是何处,王氏遮遮掩掩地说是不干净的地方,她后来才知道那是青楼。 马车很快就到了西市。 路过书局时,赵雪樱让车夫继续向前,连翘有些诧异,不知她要去何处。 青叶突然说道:“良娣,华侧妃在前边。” 赵雪樱心下一动,华侧妃来此处作甚,莫非也是来找青楼的嬷嬷。 她探出头去看,却见陆芷沅从马车下来,前边的一家书局,想来是去买书籍笔墨等物。 她遂不再留意,让马车绕过一边,不与陆芷沅打照面。 马车绕过了陆芷沅,到了一座青楼下,女子娇媚的笑声从楼上飘下来,又滑又甜,听得人心头酥麻。 赵雪樱往楼上望去,只见几个盛装打扮的女子凭栏而立,眉眼含春地浅笑低语,神情娇媚,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娆,惹得楼下路过的男人频频往楼上看。 王氏曾告诉她,那些都是低贱的女子,学的都是哄男人的手段,以笼络男人为生。 可她们这些内宅的女子,又何尝不是要哄着男人,笼络男人? 连翘和青叶不知她要做什么,马车停了许久,她们无聊,便闲话起来。 “华侧妃不是陪着殿下去了别院吗?怎么会来此处呢?” “是啊,听说华侧妃从南越带了很多书籍过来,殿下的墨韵堂华侧妃也是能自由出入,也不知那书局还有什么可买的东西。” 赵雪樱目光微闪。 是啊,华侧妃不陪着祁渊,来这里做什么呢? 她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回到遇见陆芷沅的地方,她留了心眼,让马车停在路口,自己下了马车偷偷往那书局望去,只看了一会儿,她眼睛就微微睁大。 陆芷沅从里边出来,后边跟着宋王祁泓,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陆芷沅脸上一直带着笑,看着心情极好。 两人在书局门口站着又说了好一会子话,陆芷沅方扶着茗玉的手上马车离开,而祁泓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陆芷沅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久久不曾离开。 赵雪樱心头突突跳着,脸上因兴奋浮现出红晕。 她也曾多次如祁泓望着陆芷沅那般,痴痴望着祁渊,所以她一眼就看出,祁泓对陆芷沅有情意。 & 陆芷沅没有发现赵雪樱。 她到西市的书局,是因祁渊今日见的几个县令也喜书法,祁渊和他们谈得颇为投缘,祁渊想赏他们东西,但西溪别院没有预备,陆芷沅便说出来帮他买东西赏给他们,祁渊让她到西市的书局买些上好的笔墨纸砚,还告诉她是哪家书局。 陆芷沅到书局的时候,才发现祁泓也在,她虽要避嫌,但也不好转身就走,同他客套了几句,跟着后面的长平说了句宋王殿下对笔墨纸砚甚是了解,不如请宋王殿下帮着挑选。 祁泓顺口问何事,陆芷沅只得把祁渊交代之事说了,祁泓当真就叫来掌柜,让他把店中的砚台拿出来,帮她选了几方,还有一些笔和纸。 陆芷沅让掌柜包好,交给长平,她与祁泓告辞,祁泓送她出来,临上马车前,她再次向祁泓道谢,却没想到这一幕被赵雪樱看到。 陆芷沅回到西溪别院,让长平把东西送去给祁渊,祁渊分别赏给那几个县令,他们很是欢喜。 祁渊送他们离开别院,回来时陆芷沅站在月洞门前望着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祁渊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往里走。 陆芷沅踌躇了一下,斟词酌句地说道:“师兄,方才我在书局遇到宋王殿下了,那些笔墨纸砚是宋王殿下帮忙挑选的。” 祁渊眸底闪过晦暗之色,面上的笑却不减半分,“这么巧?祁泓素来精通这些,父皇往日得砚台时,也会让他过去帮看,他选的,自然不错的。” 陆芷沅留意他的神情,他虽如往常一般言笑温然,但她总觉得他有些不悦,有些懊悔告诉他此事,但若不告诉他,日后若他从他人嘴里知道,怕是又要误会了。 彼时他们恰好经过一个花架,祁渊看到花架上有一盆山茶花开得正艳,那花瓣白色,从花蕊处伸出淡淡的红,宛如美人白里透红的面颊。 他摘了一朵,转过身想给她簪在发髻上,却见她低眉敛目,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叹了一口气,给她簪花,手向下,轻轻摩挲着她滑腻的脸颊,温言道:“阿沅,你是何样的人,我是清楚的,我待你如何,你也是清楚了。你不用草木皆兵,便是遇到什么事,我是你夫君,自有我为你挡住的。” “多谢师兄。”陆芷沅温柔浅笑,抬眸望他,腰背却是绷直的。 祁渊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有个管事在他们后面咳嗽了一声,叫道:“华侧妃,明日请客的膳食拟定好了,请您过去看看是否妥当,若是妥当就让厨房开始预备了。” 陆芷沅看着祁渊,祁渊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辛苦你了,我在前边花厅等你,你忙完就过来,我们一起去赏花。” 待陆芷沅离开,他找来长平,问他陆芷沅和祁泓是如何遇到的。 长平已听长风偷偷说起祁渊在查祁泓,他跟了陆芷沅许久,清楚她的人品,怕陆芷沅受到牵连,于是说完他们在书居遇到之事,又加了一句:“是属下请宋王殿下帮华侧妃选东西的,属下和茗玉姑娘她们一直跟着华侧妃,华侧妃所言所行,并未有任何不妥。” 祁渊幽深的目光扫向他,长平不敢再言语。 祁渊让长平找来一个校事,吩咐校事去查祁泓今日为何到书局。 他信陆芷沅,但不信祁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17/747453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