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晋王宠爱南越来的和亲公主家喻户晓,关翰之名在军中也是如雷贯耳。 禁军不敢再逼近,如果她们所说是真的,不管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后面的打斗暂停了下来,校事和护卫向杨易靠拢,借机喘口气,打斗的禁军也往后退了几步,中间留下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狭长的街市一时静寂无声,只听到火把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响,火焰随着若有若无的夜风摇晃着,照着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 祁泓想要上前护住陆芷沅,王略低声道:“殿下别动,听华侧妃的。” 杨易借着回身扶住受伤的同伴之际,查看四周可有突围之处。 街道两侧的百姓从门窗的缝隙,屏声静气地往外看着。 吕参军见禁军被陆芷沅和关羽舒的话动摇,勃然大怒,“你们莫要忘了,在京兆府衙门前,韩王殿下和少尹可是亲口叮嘱你们要听从本官之令,你们要为了这几个不知哪来的骗子违抗朝廷吗?” 他双目赤红,指着陆芷沅怒吼:“杀了她!把他们都杀了,不然你们都是死罪。” “杀!”禁军出发前,韩王祁洛和京兆府少尹确实让他们听令于吕参军,当下领队举剑指向陆芷沅喝道,禁军立刻又压将过来。 陆芷沅突然转身,伸手抢过一名护卫手中的长剑,那护卫只愣了一息,就把长剑给她。 陆芷沅双手拿着长剑,死死盯着吕参军。 吕参军轻蔑地看着她拿剑的双手抖着,鄙夷道:“还在……” 他才说了两个字,便圆瞪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然冲到他面前的陆芷沅,腹部的剧痛令他的面白如纸。 禁军又震惊了,这个自称晋王侧妃的女子,竟然敢当众刺杀朝廷命官。 陆芷沅方才是凭着心中的一怒气,才迸出勇猛之势,冲过去把剑刺中吕参军,但她到底力气小,又从未杀过人,那长剑只刺入一小截,她便手软无力再加深。 关羽舒到底上过战场,反应极快,几乎在陆芷沅刚把剑刺中吕参军时,她就欺身而上,握着陆芷沅的手狠狠地把剑刺穿吕参军的腹部。 与此同时,杨易也飞身过来,手中的短剑划过吕参军的脖子,那脖子被割断半边,一股污血飞溅出来,杨易再一踹,吕参军瞪着两个眼珠子,往后倒地,已然没了气息。 关羽舒向禁军大声道:“逆贼已被我等诛杀,尔等若悬崖勒马,华侧妃和杨统领会尽力保你们无事,你们若执迷不悟,此逆贼就是尔等下场。” 禁军齐齐望着那两个领队,两个领队都是听从吕参军之令,吕参军一死,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对面前的两个女子也畏惧,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 祁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陆芷沅冒着危险来找也足以让他感动,她居然为了自己,敢提剑杀人。 心底的那缕暖意蔓延着,蜂拥而上,暖意变得滚烫,烫得他整颗心都酥麻起来,他克制不住地想去抱一抱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脚步刚动,王略的声音唤醒了他,“果然是将门之后,这魄力和反应,非寻常女子可比,与华侧妃亲近之人,皆非俗物啊!” 华侧妃三个字让祁泓炽热的眼神冷却下来,他垂下眼帘,收回了脚步。 曹县令也醒转过来,惶然道:“他虽是逆贼,但也是朝廷命官,杀朝廷命官可是犯法的。”m.biqubao.com 王略嗤笑,“不杀他,他就要杀宋王殿下了。” 禁军领队没有任何指令,禁军也站着不动,只是枪矛依然指向陆芷沅她们。 陆芷沅的外袍被吕参军的污血溅到,浓浓的血腥味直灌入鼻中,她袖袍下的手握成拳,指甲陷入掌中之肉,很疼,她借着疼痛抑制自己的身子不发抖,也压下冲到嗓子眼的浊物。 这个时候,但凡露出一丝胆怯之色,禁军就会认为她们心虚,必会杀了她们。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躲在门窗后窥探的百姓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有个领队开口了,“你们允诺之事可当真?” 陆芷沅正要答他,后边响起祁泓的声音:“本王是九皇子宋王,本王允诺你们,若你们就此罢手,本王自会向父皇和三皇兄求情,保你们无事。” 领队把剑放回剑鞘,向祁泓抱拳,“兹事体大,恕末将不能即刻放阁下走,待末将去请教晋王殿下,再做决断。” 他吩咐一队禁军押送祁泓他们到县衙去,自己则连夜赶回上阳。 只是他还未上马,就听到一阵嘈杂的马蹄声飞速向东市这边奔来。 刚松懈下来的校事和护卫又把祁泓和陆芷沅护在中间。 杨易双目炯炯地盯着马蹄响起的方向,很快一队甲胄齐整的队伍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为首的那人,头戴金冠,身着黑色锦袍,威仪摄人,凛冽的眸光向这边扫来。 杨易躬身抱拳行礼:“属下杨易见过晋王殿下。” 陆芷沅鼻子一酸,压下去的恐惧伴随着委屈从眼底冒了出来,她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她慌忙用袖子去抹,却越抹越多。 所有的禁军都放下兵器,跪了下来。 祁渊跳下马,一个箭步就到了陆芷沅跟前,不顾及众人在旁,把她拥入怀中,抚着她披散的长发,“我来晚了,吓坏了是不是。” 楚钦也一起来了,他走到祁泓跟前,面带愧色地跪下:“微臣疏忽,竟让奸人钻了空子,幸好殿下无事,否则微臣唯有以死谢罪。” 祁泓侧过身子,避开相拥的祁渊和陆芷沅,“华侧妃和杨统领,关姑娘及时赶到,救了本王一命。” “我杀人了,杀了朝廷命官。”陆芷沅抽抽噎噎道。 祁渊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吕参军,温言道:“他是谋逆之贼,该死,你这是为国除害。” 他感到她身子一直在微微发抖,知道这是杀人后的惊惧,有心想带她离开此处,但禁军还等着他处置,于是对她道:“你先和阿羽去县衙歇一歇,我待会儿就过去找你。” 陆芷沅点点头,关羽舒过来扶着她走出东市,两人在校事的护卫下回到县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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