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妃嫔在旁边问楚后什么,楚后收回目光,笑意加深,“甚好,甚好。” 楚氏妃嫔怔了怔,又问道:“娘娘,嫔妾是说方才我们同晋王妃说话,她只顾着那位太傅夫人,都不搭理我们。” 楚后这才注意到另一侧的楚珮容,果然如那妃嫔所说一般,陪在兰氏身边说话,原来跟着陆清风的陆芷沅也凑了过去,三人不知说了什么,掩嘴直笑。 添仓之礼已毕,祁渊往她们那里走去,也同她们聊了起来,四人言笑晏晏,一派贤妻良妾,孝恭长辈其乐融融之景。 “甚好,甚好。”楚后还是这句话,只是这次她的声音裹了吹过太液池的风,寒意渗人。 她余光瞥见一个明黄的身影过来,只一息的工夫,她脸上的寒意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熙之笑,“叶太傅刚上任,叶夫人初次进宫,晋王殿下和晋王妃多加照顾是应该的,华侧妃是叶太傅的师侄,瞧他们亲亲热热的,可真是应了今日打囤添仓之意了。” 她话音刚落,建昭帝已经走到跟前,含笑道:“皇后,我们去尝尝五谷所做之饭食吧。” “好。”楚后温柔应道。 祁渊也是过去请兰氏她们品尝今日添仓之粮做的饭食。 陆少潼看着摆在条几上的米饭,细粥,白馍,糕点,浆水,笑着同陆芷沅低语:“若是我们南越也这样过填仓节,摆的就是炙海鱼,烤牡蛎,香炖杂鲜。” 南越一面临海,许多百姓靠出海打鱼为生,所以海货也是南越百姓的主要吃食。 陆芷沅也低笑着:“若是那样,只怕人人都抢着过填仓节了。” 祁泓在他们对面的条几上挑选吃食,他端着小碟子,手里拿着象牙箸,却只望着陆芷沅面前的条几。 祁衡在他后面拍了一下,笑道:“那边的东西和这边一样,没什么好吃的,不过吃一点让父皇看到就好了。” 祁泓敛下眸光,夹起了一块白玉糕,咬了一口,“我觉得这块糕点还不错。” 对面的陆芷沅把碟子里的白玉糕差不多吃完了,祁渊过来问道:“这白玉糕很好吃吗?我瞧你吃了两块了。” “我喜欢吃。”陆芷沅吃完了,又去夹。 祁渊也夹起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品尝,赞道:“果然好吃。” 远处的赵雪樱看到祁渊吃着一块白色糕点,在面前的条几上找到了同样的,夹起一块,轻轻咬着,眼睛一直追随着祁渊。 “同娘娘说话的那位殿下是谁,妾身怎从未见过?”陆芷沅突然问道。 祁渊看过去,楚后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和祁泓年纪相仿的皇子,正神态恭敬地和楚后说话。 “他是韩王祁洛,是贤妃娘娘所出,往日极少到母后跟前,所以你没有见过。”祁渊平平地说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楚珮容正品着一碗五谷粥,她停下手中的勺子,远远望着热络地和祁洛聊天的楚后,神情复杂。 楚后是一心维护楚氏的利益,对宫里的楚氏妃嫔也颇为照顾,但对她们的孩子,她防备心甚强,不喜他们到她或建昭帝跟前献殷勤,楚氏妃嫔知道她是为了不让其他孩子同她的孩子争储,也各自约束着自己的孩子。 而眼下,她同祁洛这般亲厚,楚珮容自然看得出,她在打祁洛的主意。 “贤妃娘娘呢?今日似乎未曾见她。”陆芷沅左右环顾着。 陆芷沅也看出了楚后的意图,她对后宫之事不太清楚,但楚后要把祁洛收为己用,祁洛的生母贤妃该当如何? 楚珮容道:“听说这两日贤妃娘娘身子不适,一直在延春宫休养。” 茗玉见陆芷沅连吃三块白玉糕,便端了一盏茶过来给她。 陆芷沅喝着茶,凤眸从茶盏上望着祁渊,他也正看着她,两人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楚后同祁洛亲近,祁洛的生母就身体不适,也太巧合了。 建昭帝和叶寒舟陪着陆清风,陆少潼去游太液池,祁渊和陆芷沅跟在后面,其他大臣想跟过来,被李恩带着内侍监笑眯眯地拦下。 陆芷沅悄声问祁渊:“韩王之事,你想如何做?” “贤妃娘娘的兄长是京兆府府尹楚钦,母后即便是能除去贤妃娘娘,楚钦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不用做什么,只看着母后和楚钦如何做就好了。”祁渊道。m.biqubao.com 他们顺着太液池慢慢踱步,转到方才举办打囤添仓空地的对面时,祁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雪樱站在一群官眷旁,脸却转向他这边,他走到哪,她的脸转到哪。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住陆芷沅的视线,不然她看到赵雪樱盯着他看的模样。 陆芷沅没有注意到祁渊的小动作,她在想着祁渊的话,“这也是你所说的分而治之?” “是。母后和丞相想掌控所有人,让其他人对他们唯命是从,不管是父皇,还是我和祁泓,甚是是楚氏的人,他们想把所有人当做他们可操纵的傀儡。” 祁渊说着,笑了一下,“他们越是如此,父皇与我的分而治之,就能更好地推行。” 因池上风大,不少女眷已经进入彩棚中避风,楚珮容带兰氏到彩棚去时,遇到了以魏贵妃为首的魏氏女眷。 魏贵妃停下脚步,刻意去看太液池另一端的祁渊和陆芷沅,妆容精致的脸上似笑非笑,“晋王妃,您怎么不陪晋王殿下去游太液池,反而是华侧妃去了?莫非冯夫人去你们晋王府闹了一场,晋王殿下同你生气了?” 楚珮容微微向她颔首,平静地说道:“殿下明辨是非,怎会同本王妃生气。陆太师和陆郎中难得到我们东秦,殿下理该陪着华侧妃好好招待他们,本王妃陪着师娘,也是在替殿下尽孝心。” “你还真是贤惠啊。”魏贵妃讥笑,转过头正想同魏令娴说什么。 楚珮容含笑道:“多谢贵妃娘娘夸赞,这些都是正妻该做的,不足为道。” 魏贵妃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脸上青红交错,她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楚珮容,点头冷笑道:“好,很好。晋王妃,希望你能一直保住你的正妻之位,可别被她人夺去了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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