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舒听到婆子的话,停下脚步望向亭子。 陆芷沅道:“只怕是来问三姑娘的事。” 兰氏把挑好的松蕈交给婆子,嘱咐她洗干净,然后拍了拍手,对楚珮容道:“走,我和阿沅同你过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她们来到前院正厅,楚钦和魏达各带着本府的小吏衙役等候着她们。 楚珮容和兰氏坐在上座,陆芷沅坐在左边的下座,楚钦和魏达坐在陆芷沅对面。 魏达没有客套,径直对楚珮容道:“晋王妃,下官此番前来,是因公事,想问问昨晚您与何人在何处,做了何事?” 楚珮容道:“昨夜本王妃同晋王殿下,宋王殿下,陪着叶太傅,叶师娘,南越的陆太师,陆郎中,还有华侧妃她们到街上逛花灯。到朱雀大街前面时,遇到礼部的江大人和杜县县令,因当时街上人太多,殿下就带我们到茶馆喝茶略歇息,待人散了些,我们到朱雀大街赏花灯,然后就回王府了。” 楚钦问道:“王妃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看到有人做了特别的事?比如有人离开。” 陆芷沅正拿着盖碗的盖子轻刮茶汤上的浮沫,听到楚钦如此问,手中的动作微微停滞。 楚珮容笑了笑,注视着楚钦,“楚大人是想暗示本王妃什么吗?” 楚钦向她躬身,“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王妃遗漏了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本王妃一直同安阳郡主在茶馆二楼赏灯,没看到有人离开。”楚珮容平静地说道。 陆芷沅把茶汤上零星的浮沫撇开,抿了一口茶。 “华侧妃呢?”魏达又问陆芷沅。 “妾身也不曾看到有何异常之事,也没见有人离开。”陆芷沅答道,放下盖碗。 兰氏故意问他们:“二位大人到太傅府问这些事,是做什么?” 魏达应道:“楚三姑娘昨夜被人杀害,抛尸在丞相府后的小巷子中,下官和楚府尹奉陛下之意查清此事,所以才来太傅府叨扰,还望叶夫人见谅。” 楚钦一直打量着楚珮容,突然道:“下官听闻冯夫人已去过晋王府,想必王妃已经知晓三姑娘遇害一事,但王妃瞧着并不难过。”m.biqubao.com 正厅有一瞬间的安静。 魏达抱着手臂,眼中藏着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楚珮容盯着楚钦,平平地问道:“三姑娘遇害一事,本王妃确已知道。只是三姑娘是被父皇和母后监禁在后宫,倘若她没有违抗圣意,私自逃出来,就不会遇害。楚府尹,你告诉本王妃,对于违抗圣意之人,本王妃该如何处之?” 兰氏冷笑道:“楚府尹,你这话说的奇怪。你是京兆府府尹,是非对错,纲纪法度,你比我们更清楚,便是在路上遇到同情违抗圣意的人,你都要训斥一番。如今怎么在魏大人跟前怀疑王妃不同情一个违抗圣意的人?你安的什么心?” 楚钦顿时狼狈起来:“下官,下官只是例行问话,夫人莫要误会。” 陆芷沅端坐着,淡淡一笑:“殿下和先生待会就回来了,楚府尹和魏大夫略等片刻,亲自问他们,以免你们的问话,让我们误会。” 楚钦和魏达哪里还敢等下去,忙不迭地起身告辞。 & 祁渊和叶寒舟他们是掌灯时分才回来的。 陆芷沅和兰氏她们在廊下远远就听到他们的笑声,叶寒舟和陆清风先进来,兰氏笑问道:“你们遇到什么开心事,这般高兴。” 叶寒舟道:“陛下原是定了我的祁渊这几日休沐,陪师弟和少潼他们四处逛一逛,只因今日有急事发生,才让我们进宫,如今事情已处置妥当,明日我们可以好好陪师弟了。” 祁渊看到廊下等候的陆芷沅,脚步略一停顿,握住她的手。 陆芷沅瞄了一眼旁边的楚珮容,把手抽出来,往旁边退了半步,含笑道:“师娘准备了丰盛的晚膳,快进去尝尝。”她说完,转头去同陆少潼说话。 祁渊看到她刻意同他拉开的距离,又看了她裙摆,她并没有系他昨日送的玉佩,他转回头,望着前面叶寒舟携兰氏进屋的手,眼神暗了几分。 陆芷沅同陆少潼进去,坐在他身边,祁渊和楚珮容坐在她对面,一顿饭下来,陆芷沅都只顾和陆少潼说话,没有看祁渊一眼,祁渊的脸都黑了。 吃完饭,祁渊带她们回晋王府,送楚珮容和庄宜去清辉院。 陆芷沅自己回了倚翠居。 今日冯夫人来闹,她没有午歇,这会子乏得很,草草沐浴后,都没用药浴泡足就上床躺下,她原要等祁渊回来问他一些事情,但想到今日之事,他或许会留在清辉院安慰楚珮容,便闭眼睡着了。 迷糊中,她觉得唇上有刺痛感,像是被什么咬住,她想躲开,转头时唇上的疼痛加剧,她一下就醒了。 祁渊不知何时回来,脸贴着她的脸,近在咫尺的眼眸盯着她,显得格外地幽深。 陆芷沅蹙着柳叶眉,拍打他的肩膀,想要挣脱出来。 祁渊松开了咬着她唇瓣的牙齿。 陆芷沅小心地抚着唇瓣上被他咬出的齿痕,再看手指,还好没被他咬出血。 她怒视着他,“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发什么疯?疼死了。” “你也知道疼?”祁渊语气里带着幽怨。 陆芷沅不想理他,气恼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祁渊手搭在她肩膀,稍一用力,就把她转过来,她动弹不得,只得气鼓鼓地瞪着他。 祁渊伸着拇指轻轻抚着被他咬得涨红的唇瓣,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好像要从她眼中看到她的心。 “为什么不让我牵你的手?为什么要躲开我?为什么不戴我送给你的同心玉佩?为什么只顾着同陆大人说话看都不看我一眼?” 陆芷沅愣了愣,才明白他为何咬她。 她又好气又好笑,“王妃今日受了好大的委屈,你还要与我当众拉手,王妃会更难堪。且我与阿兄许久未见,多说一会子话,这你也生气?” 祁渊顿了顿,又不依不饶问道:“那同心玉佩你为何不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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