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一百二十八章 放开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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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芷沅惊惧,惶惑。
  祁渊巡视军中事务,外头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不足为奇,知道她是随行的妾室也不足为奇,但知道她的名号,说明挟持她的人,对他们很熟悉。
  是魏氏,还是最近被祁渊惩罚过的西夏?
  外头的说话声又响起:“若晋王孤身前来,只要进了山口,我们的弓箭手必不会让他活下来。”
  “只有晋王死,我们才有活路。”那统领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陆芷沅听着,只觉得他们的想法可笑。
  祁渊是储君,他的安危关系着东秦的平稳,怎会孤身涉险?他辅政多年,孰轻孰重比旁人要分得清。
  忽然刺啦一声,草棚摇晃了一下,撑重木头吱呀作响,陆芷沅不知发生了何事,悄悄睁开一道眼缝往外偷瞧。
  门外的天光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外头的树木被风压得都往一边倾斜着,粗大树干上攀附的藤蔓来回晃动。
  外头的人有些焦躁了,“这雨要是下就麻烦了,我们的弓箭手会看不清目标。”
  又有脚步声匆匆跑来,有人急促地叫道:“统领,有大批的人马往擎苍山来了,前行军还带着猎犬,猎犬把我们的弓箭手找到,被虎豹骑的人杀了。”
  “什么?”统领暴怒的声音震得草棚似乎又晃动了一下。
  先前同统领说话的人小声道:“晋王素来冷心冷面,薄情寡义,怎会为了一个女人舍弃自己的安危。”
  陆芷沅凄凉一笑。
  祁渊行事,以国事为重,合乎储君做派,换是她,她也会如此。只是,祁渊不听挟持者的话,她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若她因此而死,祁渊会不会对南越多几分照顾?
  外头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一股冷水泼到她脸上,紧接着她被人拉了起来,一个重重的耳光扇过来,她耳朵嗡的巨响,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令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一个黑巾蒙住头脸的男人把她往外拽,她腿上被捆住,走不动,倒在地上,男人抽出腰间的刀,割断她腿上的绳索,拖着她往外走,一面恨声道:“晋王不让我们活,我就在他面前把你杀了。”
  草棚在一处茂密的山林中,小小的山径被荒草覆盖,中间的荒草被踩踏的痕迹是新鲜的,想来是只有劫持她的人经过。
  山径两侧的树林中伸出不少枝条,拽着陆芷沅的男人快速穿行,那些枝条扑打在他身上,他毫不在意。可怜陆芷沅脚步踉跄,衣衫,鬓发被枝条勾得凌乱,被打得红肿起来的脸颊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火辣的刺痛夹杂着恐惧,她死死咬着缠住嘴唇的布条,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直流着。
  陆芷沅被拽行了很久,才在一处悬崖边停了下来,她被男人用刀抵着脖子,推在前面。biqubao.com
  陆芷沅往下看,底下的山脚围满了大批身着铠甲的将士,有一部分士卒已经向山上爬上来,她和男人出现时,爬上来的士卒似乎接到了命令,俱停下脚步原地待命。
  男人向下喊道:“晋王,你杀了我的兄弟,我要一刀一刀把你爱妾的肉割下来,你说是先耳朵还是先割手指?”
  “你的目标是本王,你放了她,本王由你处置。”祁渊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陆芷沅往声音响起之处望过去,祁渊骑着马站在围着山脚将士的前面,身上的黑袍在一众银色铠甲中甚是显眼。
  男人桀桀笑着,声音森冷,“晋王,若想我放了你的爱妾,你就自己上来,我只等你一盏茶的工夫,多一息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男人说完,又把陆芷沅往后拽,推着她往山上走回去。
  陆芷沅转过身,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们身后冒出上百个蒙着黑巾的人,皆手持刀剑,虎视眈眈地盯着山下通上来的路,若是祁渊自己上来,必死无疑。
  惊恐之后,她灵台突然一片清明。
  祁渊不能死,他活着还能顾惜南越,他要是死了,东秦会很快立新的储君,若新储君舍弃了南越,她这一年多的苦就白受了。
  她死命地想挣脱拖拽她的男人,嘴里呜呜叫着。
  男人回手又是一巴掌,喝道:“给我老实点。”
  躲在悬崖边观望的黑巾人突然兴奋地叫起来:“统领,晋王一个人过来了。”
  陆芷沅嗡鸣的耳中听到这句话,全身都抖了起来,但她喊不出声,也挣脱不了男人的控制,一路被他往前拖拽着,有几个黑巾人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往山上跑去。
  天光越来越暗沉,风也越来越强,整片山林的树木藤蔓野草被风裹挟着来回摇摆,那些高大的树冠呼啦啦地往下压,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来。
  呼啸的风声把山崖边的声响送了过来,陆芷沅模糊听到兵器相撞的声响,人搏斗时的嘶吼。她不敢想,那么多人,祁渊能撑多久。
  雨下得很快,先是几颗豆大的雨珠落下来,紧接着雨势就如瓢泼一样,哗哗的雨声中,悬崖边的声响一点都听不到了。
  雨中的山路很快泥泞不堪,陆芷沅全身湿透,灌满水的绣花鞋踩在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的,不时摔倒在地,走得越发的艰难。拽着她的男人脚步也慢了下来,一行人缓慢地向上爬着。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冷厉的怒喝:“放开她。”
  是祁渊的声音。
  陆芷沅不可置信扭过头去看。
  天光暗沉,雨势浓密,一片迷蒙中,祁渊手握长剑,如杀神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狠戾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是如何通过悬崖边那些人的拦截?
  挟持陆芷沅的男人手中刀一抬,抵着陆芷沅的脖子转过身,面对祁渊厉喝道:“站住。”
  祁渊停下脚步,看到陆芷沅被捆住手,嘴里也被布条绑住,红肿的脸颊带着划痕,他呼吸一滞,放缓了声音对那男人道:“本王来了,你放她下山。”
  那几个黑巾人把祁渊围了起来。
  挟持陆芷沅的男人喝道:“放下你的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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