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的唇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然后又离开。 陆芷沅双手抓紧了垫褥,全身绷紧如琴弦。 她即将和亲时,南越皇室专门派了女使送来避火图,教授她男女之事,到了东秦晋王府,东秦的皇室也派来女使,告诉她如何服侍晋王,所以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管她对祁渊如何抗拒,这事她都是无法躲过的。 她咬紧了牙关,等着祁渊下一步的动作。 但奇怪的是,等了许久,祁渊都没有动,他的手依然捧着她的脸,炙热的气息也在她上方。 可他为何不动。biqubao.com 她禁不住悄悄睁开眼睛,却看到他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见她睁开眼睛,那双明曜的眸子掬了笑,嗓音沙哑地哄着她:“阿沅,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陆芷沅有些想不通他为何一再让她唤他的名字,但她方才已叫过一次,再叫一次也无妨,于是依着他的话叫道:“祁渊。” 祁渊猛地压下来,她的唇瓣连同她的声音一同消失在他的薄唇中。 陆芷沅方才绷着身子等,他没有动静,此刻她刚松缓下来,没想到他突然就开始了。 她惊呆了,愣愣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怔然地望着祁渊近在咫尺的俊脸。 祁渊松开她的唇,亲了一下她秀挺的的鼻尖,沙沙的声音也带着笑,“小傻瓜,不要憋气。” 陆芷沅终于回过神,脸顿时红得想滴血,唇瓣上还萦绕着他留下的气息,她克制住想用手擦去的冲动,待要偏过头,却也动不了,眼看着他又靠过来,她绷着身子闭上眼睛。 祁渊贴着她的唇瓣,压下内心疯狂想要她的冲动,动作极尽温柔。 她身子僵硬,双唇紧闭,他知道她不只是紧张,还有抗拒。 “阿沅,”他的声音含糊地从唇间传出,“你是我的,让我疼你好不好?” 他的触碰已让陆芷沅感到不适,再听到他这句你是我的,心底顿生出悲凉之意,云琛即将成亲的事也跟着冒出来,悲痛,辛酸,委屈一起涌上,化成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祁渊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到她眼角的泪痕,他眼中的炙热渐渐冷却下来。 他定定看着她,胸口闷痛传来。 她竟这般抗拒他! 祁渊翻身下床,陆芷沅听到动静,睁眼看到他正欲离去,她慌忙坐了起来,“殿下。” 祁渊脚步微顿,背对着她,“你不愿,我不会勉强你的。” “妾身没有,妾身只是害怕。”陆芷沅不安地道。 她确实不愿,但她是他的侧妃,此事怎能由她愿与不愿。 祁渊沉默了一下,依旧没有转身,只说道:“你睡吧。” 他出去后,茗玉和闻春飞快地进来,看到坐在床上垂泪的陆芷沅,咽下了急切的询问,闻春扶她躺下,安慰她:“公主,您先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长风守在倚翠居外,看着时辰正准备回去歇息,没想祁渊突然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屋里看了一眼,再转头祁渊已经走到几步开外了。 长风追了上去,小心地问道:“殿下,去哪里?” “墨韵堂。”祁渊答道。 路过摘星台时,他扭头向上望了一下,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云琛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依然能让她惦念着,而他在她面前,却被她拒于千里之外,始终无法靠近她。 & 次日楚珮容依然要进宫,庄宜照旧来到倚翠居,关羽舒打听得祁渊没有在倚翠居,兴冲冲地来了。 今早凌晨下了雨,沥沥淅淅的雨声响至天明,陆芷沅从书房花窗望出去,浓绿的芭蕉叶和苍绿的竹叶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不时滴落下来。 关羽舒叫了她两遍,她才回过神,“怎么了?” 关羽舒把写完的字帖递给她,目光再一次扫过她眼下的乌青,关切地问道:“阿沅姐姐,你精神恍惚了一个上午了,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 “雨声有点吵,所以睡不好。”陆芷沅随口找了个理由。 昨晚祁渊突然离去,显然是生气了,她万不该那般失态,她与他行周公之礼,乃是分内之事,哭哭啼啼地,倒显得矫情。 祁渊的性子阴晴难定,好的时候温柔体贴,狠起来可是谁的脸面都不顾的。 “我倒觉得下雨时最好入眠了。”关羽舒自己写完了,庄宜还有没写完,她得意地绕着庄宜写字的几案走了两圈,想起一事,又笑眯眯告诉陆芷沅,“阿沅姐姐,你知道李惜月惹恼殿下的下场是什么吗?她被囚禁至死,西夏被添了许多岁贡,听说殿下还想对西夏用兵。惹谁不好,去惹晋王殿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庄宜也写完了字帖,高兴地拿给陆芷沅,“小娘,庄宜写完了。” 她见陆芷沅盯着手中关羽舒写的那份不动,又叫了一次。 关羽舒也看到了,敛起笑容,来到陆芷沅身边,忐忑问道:“我哪里写错了。” “没有。”陆芷沅回过神,接过庄宜的字帖,对她们道:“我得仔细看,你们先歇一会。” 她把两份字帖放在书案上,冰凉的手端起温热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微烫的茶汤从喉咙滑下,身子却没有丝毫暖意。 倘若祁渊因昨晚之事恼她,又或者他猜出她和云琛之间的旧事,那不管是她,还是南越,都承受不住他的雷霆之怒。 她放下茶盏,双手撑住脑袋望着外面。 刚停歇不久的秋雨又沙沙下着,芭蕉叶和竹叶滴落水珠的速度越来越快,雨势渐大,那水珠也串联成线,混在丝丝缕缕的雨线中,整片天地都是迷蒙一片。 那日她跪在墨韵堂的台阶下,也是这般迷蒙的天地。 她垂下头,双手合拢,捂住了脸,不让庄宜和关羽舒看到自己泛着泪光的双眼。 廊下有人走进来,陆芷沅听到脚步声,忙揉了一下眼睛。 是厨娘送八珍糕来,听夏接过,拿进来放在正屋桌上。 闻春用小碗夹了两块,端给陆芷沅。 庄宜和关羽舒也吃着,庄宜吃了一块,想再伸手,乳娘就抱走她,哄着道:“姑娘,王妃可是说过了,姑娘只能吃一块,再吃小娘就抱不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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