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一百零二章 他亲自守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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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渊回到王府时,已是半夜。
  因去了一趟掖庭狱,衣上沾了血气,他先回潜思堂沐浴更衣,然后到了倚翠居,闻春迎了出来,告诉他:“侧妃喝了安神汤,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来到寝室,里面只在隔间门边留了一盏宫灯,他借着朦胧的烛光走近床边。
  纱帐帘没有放下,陆芷沅向外边侧躺着,鼻息绵长,一双柳叶眉蹙着,似乎还未从宫里的惊惧走出来。
  祁渊慢慢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眉上,顺着那秀长的眉描摹着,微不可察地轻叹:“阿沅,是我大意了,害得你身涉险境。”
  楚魏相争,愈来愈激烈,魏氏被压了几十年,早已不甘雌伏,最近更是频频出手,从南方生员闹事,到落红流言一事,还有陆芷沅告诉他的,赌徒以霓霞珠谋关家军掌书记的差事,底下人已查得出眉目,那赌徒同魏氏的人接触过。
  是以他借着弹压落红流言,把事情闹大,今晚又在宫宴上当众向魏贵妃发难,他要逼着魏氏,露出更大的破绽,好彻底压制。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随庞卫去看受不住刑罚而奄奄一息的紫燕,楚珮容也离开,就剩陆芷沅孤零零一人,被人盯上了。
  虎豹骑押住的那几个小内侍监,被审讯没多久,就有人来回建昭帝和他,他们受不住刑罚死了。
  他知道在宫里,那几个小内侍监会很快死去,所以才让暗卫提前带走一个。
  杨易审了那个小内侍监,在他身上割了几个铜钱肉就吐出来了,是有人指使他们把陆芷沅哄骗到一处僻静殿内,用药迷倒,后面的事就不是他们做了。
  杨易逼问他,指使他们的人是谁,小内侍监说不清楚,那人蒙着头脸,只知道大概是个姑姑。第一次让他们办事,他们不肯,当天一个同伴就不见了,后来在一处水井中找到,身上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刀,他们看到,当即吓尿了裤子,从那以后,那姑姑的命令,他们不敢不执行。
  小内侍监不清楚,祁渊却猜得出来,此事必定是魏贵妃下的手。
  想到今晚看到陆芷沅手持蜡烛同那几个小内侍监对峙的场面,他就心惊肉跳。
  得想法子护好她的周全,最好是她能时刻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亲自守护。
  祁渊起身,候在隔间门边的闻春以为他要出来,没想到他是脱去外裳。
  她大为惊诧,这几日祁渊都没踏足倚翠居,她以为他对陆芷沅又冷了下来,没想到他居然半夜过来留宿。
  她过来接住他的外衫,看着他躺下,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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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芷沅醒来时,闻春来到床边伺候她起床,眼神有些古怪。
  待她洗漱完毕,坐在妆奁前梳妆时,闻春给她梳发时忍不住告诉了她:“公主,殿下昨晚过来,在您屋里睡下了,但今早天刚亮又走了。”
  陆芷沅正选着耳环,闻言抬眼从镜中看着她,闻春用力点头,以示自己没有哄她。
  怪不得方才她醒来时,似乎闻到祁渊身上特有的清冽寒香,但身侧又空无一人,她以为是昨夜之事扰乱心神,让她产生了幻觉。
  拿衣裳过来给陆芷沅挑选的听夏闻言,忙道:“原来真是殿下啊,早上奴婢恍惚听到殿下的说话声,还以为自己睡梦呢。”
  她把搭在手臂上的三套外裳让陆芷沅选,又问道:“殿下为何要悄悄来,悄悄走?”
  陆芷沅选了一套秋香绣玉兰花缎袄,月华长裙,而后拿起挑好的珍珠穗耳环戴上,在菱花镜中看到闻春求解的目光,淡声道:“许是昨晚的事吧。”
  “阿沅姐姐。”门外传来关羽舒清脆的叫声。
  陆芷沅刚转头望出去,关羽舒就进来了,见她正在梳妆,笑道:“还好我赶上了。”
  她从跟着的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放在妆奁旁的几案上,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这是送你的月团,还有一支湖笔,还有这个。”
  关羽舒把一个白釉印花蝶瓷盒伸到她面前,喜滋滋地打开给她看,“这是石榴娇胭脂,据说肤色白的女子,抹一点点在面颊,就如娇花初绽,娇媚可人,所以我寻了一盒给阿沅姐姐。”
  陆芷沅看着她素净的脸,柳眉微蹙,“你又不用这些胭脂水粉的,怎地想起寻这些东西给我?”
  关羽舒用食指揉了揉鼻端,有些心虚地道:“我是不用,但你用啊。你教我课业,教我弹琴,又不收我的束脩,我就只能送你这些小东西了。”
  她把胭脂盒子放在妆奁前,半撒娇半恳求道:“阿沅姐姐,你抹一点给我看看呗,让我瞧瞧娇花初绽,娇媚可人是何模样。”
  闻春也笑道:“公主,今日是月夕,也该好好装扮一番,晚上还带姑娘去赏灯呢。”
  想到庄宜,陆芷沅忍不住嘴角弯起,便拿了一支银簪挑了一点在手心,加了几滴水晕开,先抹在唇瓣上,剩下的轻拍在两颊。
  她肌肤赛雪,胭脂偏橘红,那一点在她唇瓣和面颊,有如五月末的石榴花,初初绽放,娇媚夺目。
  关羽舒细细打量着,啧啧称赞,“原来这就是娇花初绽,娇媚可人。宋……她们果然不骗人。”
  茗玉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水晶碟子中放着几个月团,她拿过来给陆芷沅看,“侧妃,王妃说这是陛下赏给各王府的月团,她分了几个给您。”
  那几个月团小小巧巧,上头印着各式吉祥图案,关羽舒笑道:“宫里的月团,年年都是那几样,外面的皮换得再多,里头也就那几样,胜在一个荣耀。”
  陆芷沅扑哧一笑,睨了她一眼,“你如今嘴皮子是越发地滑溜了。”
  茗玉放下月团,又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说,下午的家宴,李侧妃也会参加。”
  关羽舒忙道:“我不是听说殿下将她禁足时,说她给阿沅姐姐道歉,才得放出来吗?阿沅姐姐,她给你道歉了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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