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九十章 处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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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瞧着已有三十来岁,却面皮光滑,无一根胡须,身着蓝色蟒衣,头戴三山帽,脚下粉底皂靴,是宫里内侍官的装扮。
  只是他与日常见的内侍官不同,他手里拿的不是拂尘,而是一个红漆四方盒子,盒子前方雕刻着掖廷两个字,那些认出他身份的下人,正惊惧的盯着那盒子。
  他是掖廷狱的掌印内侍官庞卫,他手里拿的盒子,是掖廷狱用来刑罚犯人的小刑具。
  楚珮容不禁转头看着祁渊。
  他这是打算用掖廷狱的手段处罚这些下人?
  庞卫来到台阶下,向上恭敬行礼:“奴拜见殿下,王妃。”
  祁渊向他略略颔首,“庞大人,劳你跑一趟,你稍等一会。”
  他说完,放下茶盏,看了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下人一眼,冷冷一笑:“怎么,还没开始就怕了么?”
  他曲着手肘撑在扶手上,身子往一侧倚靠着,凛冽的目光扫视着台阶下的人,“府中之事,原是王妃打理,本王不过问,但今日本王听到一些话,这些话王妃不好管,所以本王来处置一下。”
  祁渊叫来一个管事,“你且去问问他们,本王的私事,他们是如何得知?”
  管事走到一个被捆绑的男仆面前,取出他嘴里的破布,喝问他:“可听到殿下的话,还不快说。”
  男仆磕着头:“殿下,是奴吃多了酒,胡言乱语,求殿下赎罪。”
  “本王最讨厌同一件事,要问两遍。”祁渊不耐烦,对庞卫道:“庞大人,府中下人不听话,你替本王教教他们。”
  “是。”庞卫应道。
  他拎着盒子来到那男仆跟前,笑嘻嘻的,“今日有幸到晋王府为殿下效劳,也好让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奴婢见识见识掖廷狱的厉害。”
  他打开盒子,拎着一个布袋,在地上展开,布袋上插着满了细长的银针,“这是针刑所用的针,从指甲缝扎到肉里,慢慢扎,扎进一寸,便疼一分,十根手指一个接一个地扎,十指连心,那痛可是往心里钻。不过嘛,”他看着已经瘫在地上的男仆,脸上依然带着笑,“这是用在女囚身上,咱家不会用在你身上。”
  他放下布袋,从盒子中拿出一个铁钳子,在男仆面前晃了晃,“这个才是男囚用的,可用来拔指甲盖,拔牙齿,多硬的嘴巴,拔下几个指甲盖,几颗牙齿,就什么都招了。”
  庞卫陡然抓住男仆的手,手中的铁钳子往他手指上一夹,男仆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围观的人本就听得害怕,没想到庞卫会突然动手,那惨叫声让不少人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有些把眼睛闭上不敢看。
  李惜月也是脸色煞白,她身后的紫燕更是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楚珮容倒是面色如常,端起茶盏喝茶。
  庞卫硬生生地把男仆的一个指甲盖拔了下来,把那沾满血的指甲盖随意丢到地上,又捏开男仆的嘴,把铁钳子伸到他嘴里,旁边摁着男仆的管事把脸转到一边,不敢看。
  那几个一同被捆住的下人吓得身抖如筛糠,看到庞卫把铁钳子伸到男仆嘴里,脸色还带着扭曲而阴森的笑,有两个腿下已流淌出一滩水渍。
  庞卫拔下男仆的一个牙齿,笑眯眯地问着:“能乖乖回答殿下的问话了吗?”
  男仆满嘴的血,涕泪纵横地连连点头,举着还在流血的手指头,指向李惜月身后的紫燕,含糊不清地哭道:“是李侧妃房中的紫燕告诉奴的。”
  紫燕立刻跪下,头贴在地上,“殿下,是他们胡乱攀咬奴婢的。”
  “攀咬你?为何?”祁渊扫了她一眼。
  紫燕道:“因侧妃嘱咐奴婢,要同府中的诸人多来往,大家彼此热络些,奴婢又是新来乍到,所以送了他们几次东西,以示好。不想他们拿了几次,就拿惯了,有的没的,总问奴婢要,奴婢原是给的,后来实在拿不出了,便不给,他们恼怒之下就攀咬奴婢。”
  楚珮容啪地放下茶盏,盯着她:“紫燕,说话可得谨慎。本宫打理王府多年,还没出过欺凌夺财之事,若是他们这样,你为何不同李侧妃说,不同本宫说。”
  李惜月低头道:“紫燕是同妾身说过,但妾身怕多生事端,所以告诫她不可告诉王妃,是以王妃并不知情。”
  “你怕多生事端?”楚珮容笑了笑,“今早来请安,你不是因听了几句胡话,就当着本宫的面,对华侧妃含沙射影,你可是连本宫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还怕多生事端?”
  “你对华侧妃含沙射影?”祁渊向李惜月看过来,眼神和声音俱裹着寒冰。
  李惜月也跪了下来,“妾身也是听到下人说,华侧妃没有落红……”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一只茶盏在李惜月面前摔得四分五裂,茶盏中的茶汤飞溅到她妃色的裙子上,留下一串褐色的水印。
  整个前院顿时如死一般沉寂,连方才还在哀嚎的男仆也收了声,惊恐地望着满面怒容的祁渊。
  楚珮容起身,向祁渊肃容垂首而立。
  “华侧妃清清白白,岂能容你如此污蔑,王妃,传本王的令,李侧妃禁足,她几时悔过,几时去同华侧妃道歉,就几时放出来。”祁渊怒道。
  李惜月呆了,她没想到祁渊会因华沅当众责罚她,还让她去同华沅道歉,这等同于当众羞辱她。
  他不是厌弃华沅么,怎么才两三日,就如此偏向华沅?
  楚珮容挥了挥手,几个嬷嬷过来,把李惜月拉起,半扶半押地把她往后院带。
  李惜月回头尖叫道:“我是西夏的公主,你们不能如此对我。”
  她挣扎着,但嬷嬷力道极大,不一会她们就消失在内仪门。
  祁渊冷笑着:“西夏公主?在我东秦,就得守我东秦的规矩。”
  他目光转到跪在地上的紫燕,“你说他们攀咬你,看来,你还是学不会如何同本王说话。”
  他唤过庞卫,“教练她如何说话,还有,问问茂陵闹鬼一事。”
  跪在紫燕身后的青莺听到这句话,身子大大颤抖了一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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