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八十九章 不会原谅他了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陆芷沅微怔,“说什么?”
  祁渊只看着她笑
  她想了一遍方才的话,顿有所悟,放下膝盖上的手向下压紧,盯着面前马车内铺的深蓝团花软垫,抿紧了唇瓣。
  祁渊没有逼她,收回目光,望着面前随马车行驶微微晃动的车帘,面上的浅笑淡去,恢复素日的冷肃。
  “我贺祁渊对我的人好,旁人管不了,若有人硬要指手画脚,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手够不够硬。”
  他言语中蓄的寒意让陆芷沅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那晚第一次踏入倚翠居对她说话,就是这般令人胆颤,虽然这次他说的不是她,但她仍感觉到丝丝寒气随着纱帘透进的风裹着她整个身子。
  &
  马车穿过街市小巷,走了许久,终于停下。
  祁渊先下来,扶着她下马车,她指端的冰凉让他蹙起了剑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妾身的手向来如此。”陆芷沅勉强笑了笑,转过身望着面前的医馆,避开他的目光。
  医馆不大,但有了年头,门柱的黑漆褪成了深灰色,门头匾额上妙仁堂三个字倒是新刷了漆,锃亮的黑漆在陈旧的木板上甚是显眼。
  “待会让郎中好好瞧瞧。”祁渊携着她的手走进医馆。
  不知是不是祁渊让人提前来打点过,医馆中没有其他的人,只有一位须发皆白的郎中和一个小徒弟。
  郎中见他们进来,早起起身迎候。
  祁渊携陆芷沅到郎中案前,让她坐下,向郎中颔首,“有劳杏林。”
  郎中让陆芷沅把手放在脉枕上,凝神为她诊脉,半刻之后换另一只手,两只手腕皆诊过之后,又瞧了她的舌苔,问她:“娘子是不是在癸水期受过寒?”
  陆芷沅想起被祁渊雨中罚跪,应道:“是。”
  郎中看了旁边的祁渊一眼,斟酌着问道:“娘子是不是一直在服药?”
  陆芷沅目光一滞,她还未开口,祁渊帮她应道:“是。”
  郎中看着祁渊,欲言又止。
  祁渊猜是郎中有些话不想让陆芷沅听到,便对她道:“你先回马车等我。”
  陆芷沅已知道祁渊带她来看什么了,也不吭声,起身出去。
  祁渊送她上了马车,回身到郎中案前问道:“她服的药,对身子伤害大不大?”
  郎中瞧着他似乎已知道娘子服的是避子汤,便叹了口气,“避子汤偶尔服用尚可,若长期服用,药浸入肌理,就变成了毒。且女子素来畏寒,癸水期被寒气入侵,无异于寒冬房屋破损,寒风肆虐,无可遮蔽。寒气凝结于胞宫,已然损伤身体,又服用避子汤,两相迫害下,日后于子嗣上怕是难了。”
  祁渊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他虽猜到了陆芷沅身子不好,但难有子嗣还是给他重重一击。
  郎中并未停止,继续说道:“娘子心内郁结,思虑过甚,思虑伤脾,脾土被肝木克制,便不思饮食,娘子身子本就受损,饮食又不能补益,身子会越发虚弱。公子日后还得精心照顾好娘子,如此方能保得娘子寿元长久。”biqubao.com
  方能保得娘子寿元长久?
  祁渊闭上眼睛,往下坠的心被郎中的话压上千钧巨石,痛得他要喘不过气来。
  碧桐书院中那个鲜活娇俏的姑娘,只一年多,就被他折磨得了无生气。
  祁渊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马车上,他往旁边靠,不敢贴近陆芷沅,不敢看她。
  “郎中如何说?”陆芷沅问道,她看着他煞白的脸,躲闪的目光,心下冷笑。
  祁渊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郎中说,你好好保养,过些时日身子就好了。”
  “是吗?”陆芷沅轻轻一笑,“那他比宫里的御医厉害多了。那日殿下让妾身在雨中跪过之后,王妃找了御医来给妾身瞧,御医说妾身此生于子嗣无望了。”
  祁渊撑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拳,闭着眼睛,下颌绷地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芷沅心底的冷笑浮到眼中。
  她是故意说的。
  她方才看他愧疚的神情,知道郎中把自己不能有子嗣一事告诉了他,便补上了一刀。
  事是他做的,理应让他知道。
  他的这点愧疚,抵不过她所受痛楚的万中之一。
  车轮辚辚,两人谁也不说话,两侧车窗的纱帘不断扬起,在两人眼前飞舞,那薄薄的纱,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回到王府门前,马车停下来。
  祁渊终于开口了:“你放心,不管你有没有子嗣,我都会待你好的。”
  “多谢殿下眷顾。”陆芷沅微躬着身子,神态恭敬,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祁渊扶着她下了马车,同她走到夹道岔路前停了下来,低声道:“你先回去歇息。”
  陆芷沅向他行礼,往倚翠居走去。
  祁渊望着那纤薄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林荫小径的转角,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那空无一人的小径向他扑来。
  此生,阿沅怕是不会原谅他了。
  长平和一个管事过来,管事行礼道:“殿下,王妃已把人查出来了,此刻正关在柴房中。”
  “押到前院正厅。”祁渊凛冽的双眸蒙上一层寒冰,转身往正厅走去。
  楚珮容也一同出来,下人在正厅廊下安置了两张椅子请他们坐下。
  管事带着人把五六个下人押了上来,男男女女都有,他们跪在台阶下,嘴里被塞了破布,呜呜啊啊的乱叫着。
  不少下人也被叫过来围观,看到这个阵仗,个个噤若寒蝉。
  楚珮容侧过头,同祁渊低声道:“这些人往日都收过李侧妃屋里紫燕的银子。”
  “去把李侧妃还有她屋中所有丫鬟婆子都叫过来。”祁渊向长风吩咐道。
  李惜月很快过来,她身后的紫燕看到台阶下的人,眼中闪过慌乱的神色。
  人到了,祁渊却没有说话,只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楚珮容不知他想做什么,但既然此事他出面处置,她也就不过问,安静地坐着。
  李惜月看到只她到场,陆芷沅和向菱都不见,心下也没底,且祁渊和楚珮容都没说让她坐下,她只得站在他们身后。
  过了一盏茶工夫,府中的一个管事带着一个男人从外头进来,围观的下人中,有些人认出那个男人,顿时变了脸色,惶惶不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817/7403049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