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三十七章 横刀夺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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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莲动作一僵,目光阴冷地看那宫婢,宫婢慌忙把头低了下来。
  如意手中的美人锤也停了下来,仰望着徐青莲。
  半晌徐青莲头一摆,那年长宫婢逃命似的退下。
  如意轻声道:“娘娘,陆将军都已过世十多年了,长公主突然提起,什么意思?”
  徐青莲搅动着碗里的燕窝,接近透明的燕窝随着勺子的转动在碗里转着圈,她眼中一直阴冷。
  柔嘉或许是猜出了什么,但那又如何,即便是柔嘉到弘文帝面前说,她也能说柔嘉因为女儿远嫁,深恨她,报复她,凭弘文帝对她二十多年的宠爱,弘文帝不会听信柔嘉的话。
  若不是柔嘉,她也不会背负着二十多年的恨意,隐忍而卑微地活着。
  徐青莲把碗重重往几上一搁,“传柔嘉长公主。”
  柔嘉没有进长乐宫,她让人带了话过来,她在御花园等徐青莲,她有话要告诉徐青莲。biqubao.com
  徐青莲留了个心眼,先让人去打听出弘文帝和董丞相在御书房说话,她才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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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御花园,百花斗艳,柳丝轻飘,莺啼娇软,蝶舞翩跹。
  柔嘉孤身一人在园中的池子边站着,望着水面上的一对鸳鸯,她身后是山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有一人多高,恰好遮住西坠的乌金,一片阴影落在她身上。
  徐青莲让如意等宫婢停在远处,自己走了过去,目光冷,声音也冷,“你要同我说什么?”
  柔嘉没有看她,依旧望着水面的鸳鸯,轻声说道,“这是我和乘风第一次遇到的地方。我还记得,那日父皇在宫里宴请征战回来的陆家军,很热闹,但母妃不让我过去瞧热闹,我只能到此处垂钓解闷。这里的鱼很多,但就不肯上钩,我急死了,扯着钓竿甩来甩去,钓钩勾到了花枝上,宫婢解不开。”
  她神情陷入回忆中,脸上带着柔柔的笑,似乎那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乘风过来了,他帮我解开钓钩,还教我钓鱼,告诉我,要耐得住性子。我那时候年轻,哪里能耐得住性子,乘风就给我讲故事,将他在军中的故事,为了惊扰到鱼儿,他讲得很小声。”
  柔嘉的脸微微一红。
  要讲得很小声,又要让人听到,只能靠得很紧。
  徐青莲脸上还蒙着头纱,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手中的锦帕被扭得几乎要断了。
  风吹了过来,池面荡起层层涟漪,花枝柳丝摇曳着,沙沙作响。
  假山后似有脚步声,细细一听,又没听到什么。
  柔嘉继续说道:“后来,乘风教我钓上了两条鱼,还说,城外有一处大湖,钓鱼更有趣。我说父皇不给我出宫,乘风说他去求父皇。第二日,乘风果然来接我,不知他如何同父皇说的,父皇让他带我出宫,乘风带我去钓鱼,去街上买好吃,给我剥瓜仁,带我去看杂耍,为了不然别人碰到我,他一直小心地护着我,还带我到你府上坐了一会。”
  柔嘉终于转头看着徐青莲,“后来,乘风告诉我,那日是你的生辰,你邀他去陪你,但他对你无意,不想让你误会,所以带我去,让你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你在颠倒黑白。”徐青莲指着她,手在发抖,“明明是我和乘风情投意合,是你以公主之尊横刀夺爱,让我和乘风不得不分离。”
  柔嘉轻嗤,“我横刀夺爱?”
  徐青莲咬牙切齿道:“我和乘风自小就认识,是他教会我骑马,上元节他带我去看花灯,他每次出征,我都会去送行,他每次回来,我都会去迎接。若不是你,我和乘风会成亲,他身边的女人将会是我,而不是你。”
  “可惜了,乘风爱的是我,你对他的情意,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若不然,他怎会带其他女子向你庆贺生辰?”柔嘉怜悯地看着她,宛如观世音垂眸望着受难的众生,“你爱他,却得不到他,所以你进宫,就是为了等有朝一日,向我复仇。”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噙着一丝苦笑,“你那日说,我让你痛失所爱,你也要让我尝尝失去至爱的滋味。贤妃,你赢了,今日我的女儿远嫁,我的心被剜走了一半,这失去至爱的滋味,当真是生不如死。”
  她闭上眼睛,泪水滚落而下。
  徐青莲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可怖,“我筹谋二十余年,才等到今日,就是为了看你这生不如死的模样,你放心,这只是开始,你的余生,将会一直生不如死。”
  又一阵风吹来,周围之物沙沙作响,徐青莲似乎听到假山后有脚步声,她一凛,忙收了笑声仔细去听,却没有听到什么。
  柔嘉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讥笑,她向徐青莲走了过来,直直地盯着她。
  徐青莲被她突然凌厉的目光逼退了一步。
  柔嘉走到徐青莲身边,耳语似地低语:“枉你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宫里的人,有些话,只能带进棺材,说出来,就会要了命。”
  她说完,轻蔑一笑,不再理会脸色逐渐转白的徐青莲,从池边走出来,绕到假山后,假山后没有人,她继续往外前走,出了御花园,突然看到御医匆匆往弘文帝的寝宫跑去。
  柔嘉来到弘文帝寝宫前,里面的云琛向她点了点头。
  几日之后,宫里传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承宠二十余年的贤妃突然被贬为庶人,关进冷宫,云璋意图弑父,杖责五十,发往边地,董丞相又呈上徐松受贿一事,徐松被查。
  赫赫扬扬的徐氏一族,就此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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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皇宫发生剧变,远在东秦的皇宫,也不安宁。
  东秦建昭帝在御书房内,无奈地看着书案前的儿子晋王祁渊。
  祁渊望着书案上的圣旨,凛冽的双眸中,不满之意毫不遮掩,“儿臣不娶那南越来的公主。”
  建昭帝耐着性子道:“这是两国商议定的,如今公主已到了半路,怎能反悔?”
  祁渊嘴唇弯起,“这个容易,让她嫁给兄长,或是几位弟弟,如此也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建昭帝目光微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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