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沅他们不曾看到,在店门另一张四方桌坐下。 店小二很快把豆腐皮包子端了上来,淡黄的豆腐皮蒸熟后变得半透明,泛着油润的光泽,隐隐透出里面的馅料,腾腾的热气把香气也带了出来。 “好香啊。”陆芷沅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刚靠近嘴唇又猛地丢进面前的瓷碗中,伸手往嘴唇快速地扇风:“好烫好烫。” 云琛忙把茶盏递给她,看到她娇嫩的嘴唇没有起燎泡,方放下心:“等凉一些你再吃。” 陆少潼则忍不住翻白眼,“每次来吃,都是你自己吃一份,我和云琛吃一份,吃那么多,又没人跟你抢,总那么猴急做什么?” “美食与美色不可辜负也,你在礼部跟那些老夫子待久了,人也变成老夫子了,哪里还晓得这些妙事。”陆芷沅嘴巴利索地怼回去。 他们虽是兄妹,却并不如外人想的那般兄长和睦,妹妹恭顺,反而是一见面,三言两语就能斗起嘴来。 陆少潼气怔,“你个姑娘家,说什么美色不可辜负,有辱斯文,我去告诉陆先生去。” 陆芷沅冲他办了个鬼脸,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你去啊,你去了我就告诉陆先生,清明祭祖抄的《地藏经》,是你让我帮抄的,你一个字都没写。” 陆少潼立刻怂了,“行行行,我不说,你也不许说。” 云琛每次看着他们如小孩般斗嘴,都觉得好笑,见陆少潼这一回合败下阵来,先提醒陆芷沅:“豆腐皮包子凉了,再不吃,冷了可不好吃了。” 然后又对陆少潼摇头道:“你每回斗嘴都斗不过她,还经常和她斗,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陆少潼撑着面子,“我这是看她是我妹妹的份上,让她的。” 陆芷沅闻言抬头就要反击,云琛忙夹个豆腐皮包子给她:“吃东西,别理他。” 美食当前,陆芷沅便放过陆少潼,专心地吃着豆腐皮包子。 他们一安静下来,旁边那两个文人打扮的男子说话声就传了过来。 “听说宝塔寺后面的碑墙已修缮好了,哪日我们去看看。” “好啊,我正想观摩王右军的《快雪晴时贴》,虽说是临摹拓印,也是颇值得研究的。” 陆芷沅听到他们的话,心下一动,吞下嘴里的豆腐皮包子,对云琛说道:“云琛哥哥,待会我们去宝塔寺瞧瞧那碑墙,好不好?”biqubao.com “好,你吃饱了我们就去。”云琛温言笑道 陆少潼低头嘀咕:“得,本来就没大没小,你再这样万事依着她,以后更无法无天看了,我看你可要如何管着她?” 陆芷沅还不知晓她和云琛的关系已发生了变化,听到陆少潼的话,只觉得他有病,瞪了他一眼。 云琛哥哥以后为什么要管着她? 他们吃完离开后,坐在最里面那桌的少年低声问道:“主子,我们回书院还是去哪里?” 那背门而坐的男子是祁远。 他前日由碧桐书院的师弟带到此处品尝豆腐皮包子,今日叶寒舟觉得身子有些不爽利,在书院歇着,他便出来闲逛,想起豆腐皮包子的味道,信步来到此处,没想到会再次遇到陆芷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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