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已押送出城,朝中暂时没什么要紧之事,我便回来了。”陆少潼答道。 陆芷沅笑了起来,对云琛道:“云琛哥哥,那你是不是也有空闲了?” “是,你是不是闷了?”云琛含笑问道,满眼的宠溺。 “你们能不能带我出去玩,我都闷了几天了。”陆芷沅嘟着嘴,眉眼耷拉着。 陆少潼立刻阻止:“阿娘都说了,你这些时日不要出门,免生事端。” “我又不与人吵架,又不会到处乱跑,我就跟着你们,延陵城这么大,我就不信会遇到叶师伯和东秦来的师兄。”陆芷沅不服气地道。 自从她知道祁远的意思,第一次见他的那股不悦又冒了出来,以至她连名字都不称呼,只叫东秦来的师兄。 她说完,又去轻扯云琛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双丹凤眼眨巴着,眸子如浸在清泉中的黑琉璃珠子。 云琛只觉得胸腔内的心突突跳得厉害,他本就对她千依百顺,被她这样过看着,更无法拒绝。 他转头看着陆少潼,“左右我们今日都无事,不如带阿沅出去转一转?” 陆芷沅听了云琛的话,立刻去拉陆少潼的袖子,软着声音撒娇:“阿兄,你就可怜可怜阿沅吧。” “行了行了,真受不了你,等我去更衣。”陆少潼抽回袖子,回屋去把官袍换下。 闻春在陆芷沅身后小声地说道:“姑娘,您答应长公主不出府门的。”她声音微颤,都带了哭腔。 她是陆芷沅身边的丫鬟,如果柔嘉生气,第一个受罚的就是她。 陆芷沅刚弯起的嘴角又垂了下来。 云琛忙道:“不打紧,我让小厮进宫告诉姑母一声就好了。” 说着,他唤过跟随的小厮,令他进宫告诉柔嘉,然后对陆芷沅笑道:“好了,这下你可放心出门了。” 陆芷沅欢喜地道:“云琛哥哥对阿沅最好了,走,我们去催催阿兄。” 她拉着云琛的手往陆少潼的屋子走去。 云琛修长的手指被陆芷沅柔软的手拉着,一阵酥麻感从她温暖的手中传来,传过他的手臂,又传到他的心尖上。 云琛觉得陆芷沅拉的不止是他的手,他整个人都被她拉住了。 跟在后面的闻春和另一个丫头听夏咬耳朵:“听说长公主把姑娘指给殿下了。” 听夏笑道:“那可太好了,你看,他们多般配。” 陆少潼换了身常服,和云琛带着陆芷沅出了门,因陆芷沅说许久不得吃豆腐皮包子,他们便来到君又来食肆。 君又来食肆不大,小小的一间店面,里面六张四方桌,桌旁四张长凳,简单干净。 陆芷沅原不知晓君又来,前两年七师兄带了豆腐皮包子回书院,她吃了一个,立刻缠着大师兄带她找到君又来,从那以后,她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掌柜同她也是熟稔,见她来就亲自过来招呼,问道:“陆姑娘,今日还有新摘的杞芽,要不要来一份?” “好。”陆芷沅笑道。 “那就老规矩,两份豆腐皮包子,一份荷叶饼汤,一份椒盐杞芽。”掌柜一面向厨房高声说道,一面把他们带到老位置。 店里人不多,坐了两桌客人,一桌靠店门,两个文人打扮的男子吃着酒聊天,最里面还有一桌,一个男子打扮的背门而坐,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少年看到陆芷沅,似乎有些惊诧,目光转向背门而坐的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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