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在回忆中恍惚,暮秋突然笑道:“长公主,我们姑娘和五皇子殿下过来了。” 长街那头,陆芷沅和云琛向她们走来,陆芷沅身上还穿着碧桐书院的浅青素袍,瞧着是从书院匆忙出来的。 “书院那边出了何事?”柔嘉问道。 陆芷沅委屈道:“先生的师兄叶师伯带着学生从东秦过来看先生,先生让我写了几个字给叶师伯和东秦的师兄看,然后先生就叫我即刻回公主府,还嘱咐我这几日都不要去书院了,我也不知道出了何事。” 她手指卷着素袍垂下的飘带,眼帘耷拉,那长而翘的睫羽一眨一眨的,红润的唇瓣嘟着,可怜又可爱。 柔嘉转头看云琛。 云琛略一思索,斟词酌句:“东秦路途遥远,陆先生不想阿沅受离苦之难。” 柔嘉倒吸了口冷气,拉着陆芷沅就往宫外走去。 陆芷沅被柔嘉拖着往前走,她不是愚钝之人,在书院陆清风没头没脑的,她不明白,此刻云琛虽说得隐晦,但东秦,离苦这些词让她想起息翠庵的那方青冢,她隐隐猜出陆清风和云琛的意思。 她脸色煞白,说的话都磕磕绊绊:“怎么会?先生……先生定是误会了。” 柔嘉厉声道:“回府。” 回到公主府,柔嘉即刻命人把府门关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陆芷沅跟在柔嘉身后,神志恢复了过来,小心地道:“阿娘,我同那东秦的师兄不过才见一面,话也没说几句,那师兄怎会有那方面的心思。” 不过是一面之缘,怎就能定下终身,且若是她不肯,又能如何?biqubao.com 柔嘉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内厅坐下,缓了口气,问一直跟随的云琛:“云琛,你同我说说,那东秦来的师兄是何人?” 云琛思付着道:“叶先生只说他的名字叫祁远,并未说明他的身份,但我能看得出,那祁远非寻常人。” “祁远?东秦皇族姓贺,莫非他不是皇族之人?”柔嘉自言自语道,紧绷的神色松缓了些。 若是皇族,那人看中陆芷沅,就能以和亲的名义,让弘文帝令她嫁过去,若非皇族,自然不会有这种可能。 可能,若不是皇族,又怎会让陆清风紧张得叫陆芷沅即刻离开书院? 云琛看着她紧锁地眉头,道:“姑母莫担心,我派人去打探祁远的底细。况且,陆先生也会护着阿沅的。” 柔嘉想了想,让陆芷沅先回去换衣服,待她离开,柔嘉望着云琛,手中轻捋着锦帕,缓声问道:“云琛,你待阿沅,不单单是表兄妹之情吧?” 云琛大窘,俊脸都涨红了,他垂首讷讷道:“姑母,我……” “过了年,阿沅也就十七,可以嫁人了,你若对她有心,我便把她指给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阿沅若跟了你,我也可放心。”柔嘉含笑道。 云琛抬起头,温润的眉眼如雨霁初晴,笑意似日光从云后乍现,迅速照耀整个天地,明亮,炽盛。 未几,他笑容暗下去几分,颇为无奈地道:“我对阿沅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只是阿沅待我,似只是兄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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