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远和程芷没想到贺晨光和周小果会想让他们去沪市。 两老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欣慰，同时心里都熨帖不已。 不过他们可不想给孩子添麻烦，何况钱文远也还有别的考虑。 于是他摆了摆手：“你们有这个心就行了，去上学就安安心心上，我和你们外婆不用你们操心。” 看贺晨光和周小果还想再劝，钱文远又继续说道：“还有个事，就是昨天我接到了京都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想让我回学校继续去教书，我正在考虑这个事，所以你们就不用再劝了。” 听钱文远这么说，贺晨光和周小果确实不好在继续劝他们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其实钱文远一直很热爱他的工作。 他喜欢教书育人，喜欢钻研数学，要不是当年情况不好，他也不会退下来。 而且钱文远的年纪也不算太大，也就六十多点，要是他还想回去工作的话，贺晨光也是支持的。 “行，那等外公你决定后，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但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说了这个事的第二天，县教育局就来人了。 他们是接到京都的电话，来请钱文远回学校的。 过去这些年人才流失得太厉害了。 现在留在学校的老师水平参差不齐不说，老师的人数也远远不够，所以教育局就希望原来的老师们重返岗位，继续为国家培养人才。 来请钱文远的人是县教育局的局长和主任，可见京都那边对钱文远的重视。 正是知道京都那边重视钱文远，所以他俩说话的态度特别恭谨小心，就怕说错话得罪钱文远，他们完不成任务。 把该劝的说话完，教育局长小心翼翼地问钱文远：“钱教授，您看今天能不能给我们个答复？” 其实钱文远昨天就心动了，要是不心动的话，昨天他不会说考虑的话。 现在再被教育局的这两个人一劝，钱文远看了程芷一眼，在看到老伴眼里的肯定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既然学校还需要我，那我就回去再教几年。” 得到肯定的答复，教育局长和主任都松了一口气，说了让钱文远回学校的时间后，就一脸轻松地离开了。 “外公，既然您和外婆要回京都，那等我和小果收到通知书了，我们一起回去吧。”等教育局的人走后，贺晨光提议道。 原本他和周小果的计划，也是收到通知书后先去京都一趟看贺老爷子的。 这下既然钱文远和程芷也要去，当然最好是一起去了。 一起去他们不但可以在路上照顾两位老人，而且等到京都后，他们还可以帮忙收拾住处，这样就不用钱文远他们操劳了。 钱文远算了算时间，觉得贺晨光的提议还可行，便点头同意了。 他回京都教书，学校会给他安排住处，但少不了也要添置东西什么的，有外孙帮忙他和老伴就能轻松多了。 钱文远和程芷要离开，那这处房子就空下来了。 这里是钱文远的老家，虽然房子是他后来买的，但他也舍不得卖了。 于是贺晨光又提议可以租出去，这个提议也得到了钱文远的同意。 周小果虽然知道这个小县城几十年后都不怎么发达，但她并没有说话。 老一辈的人都想着落叶归根，就算这个房子以后不怎么增值，钱文远他们也不一定会回来，但当给他们留个念想也是可以的。 至于租房子的事，贺晨光自有他的办法，这个就不让两老操心了。 周小果和贺晨光一直在县城帮着收拾东西，等把钱文远他们一些要的东西寄去京都后，两人才回了大队。 在到公社的时候，贺晨光还提了东西，叫上蒋松一起去拜访公社邮局主任。 虽然之前已经拜托过了，但在没有收到通知书之前，还是要把关系维护好了。 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维护一下总不会错的。 之后两人就回到大队安心等通知书。 这趟去县城，除了帮钱文远他们收拾东西外，贺晨光还找关系查到了他们的分数。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查分系统，成绩是由县教育局分发到各个公社，再由公社文教局抄写出来贴在墙上，考生自己去文教局的宣传栏看分数。 但公社文教局一来嫌麻烦，二来为了留有操作空间，基本都不会抄成绩贴出去。 周小果虽然对他们的成绩有信心，但也好奇她和贺晨光到底能考多少分，所以贺晨光才去查的分。 当然了，他不止查了他和周小果的，连徐莎莎她们几个的都一并查了。 反正人情用都用了，多查几个少查几个没什么区别。 查出来的结果是贺晨光378分，周小果362分。 在满分400分的情况下，他们这个分数已经很高了。 其次是吴美玉247，徐莎莎234，张燕195，张小蔓191。 按照报纸上公布的录取分数线，只要不出岔子，她们都能被录取。 回到大队周小果就把徐莎莎她们叫去了家里。 徐莎莎她们在得知她们的分数后，几个姑娘都高兴得想哭。 不过因为是在周小果家里，她们还是拼命忍住了，等回到宿舍后，她们才相拥而泣。 都不知道她们到底哭了多久，反正周小果第二天看到她们时眼睛都还有些红肿。 接下来的这些天，心里有数的几个姑娘就悄悄开始收拾东西。 看到她们每天都喜笑颜开的，王小梅还说了不少酸话。 说什么又不是去考试就一定会考上了，还说徐莎莎她们这段时间没上工就等着喝西北风等云云…… 当然徐莎莎她们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说王小梅连考都不去考，哪儿来的脸笑话别人。 听到这话的李红英脸色特别阴沉。 因为知青点就她和王小梅没有报名参加高考，徐莎莎的话无疑也戳到了她的痛处。 但，又有谁在意她呢？ 不过心里没数的男知青们就紧张了，每天都要往村口张望好久，既盼着邮递员过来，又怕邮递员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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