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福一想也是,看着挂在墙上《先进大队》的锦旗,一张老脸笑得格外的满足。 “不容易啊,这么些年我们总算也评上了先进,以后走出去,我这说话的底气都比以前要足多了。” “谁说不是呢,能评上先进,就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 赵和平也跟着感慨:“以后我再去公社开会,都敢坐到前面了。” 想到以前都是他羡慕别人,现在总算轮到别人羡慕他,赵和平别提心里有多美了。 两个年近半百的人,看着锦旗笑得合不拢嘴,那模样看上去还有些傻乎乎的。 这还好没让社员们看到,要是看到了,他们以往的威严肯定不保。 当然了,评上先进大队高兴的人不止是他们两个,准确地来说,绝大部分社员和知青们也同样的高兴。 毕竟评上先进大队是有实质性的好处的。 于社员们来说,先进大队到年底分到的票据会多一些,不管是糖票、布票、工业票,都是大家过日子需要用到的票据。 还有就是有了这个荣誉,以后十里坡大队的婚嫁市场,也会比以前要提高好几个档次。 而知青们高兴则是因为只有评上先进的大队,才会有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 知青下乡很少能够回城,要想回城的途径无外乎就那么几个。 一是女知青嫁回城里,二是伤残没有劳动力,三是家里有能力能弄个工作回去上班,最后一条路就是被推荐去上大学。 但来下乡的女知青多数都是不被家里宠爱的,且就算受宠也不是马上就能把人弄回去。 就比如像吴美玉,她在家里也是受宠的,但规定摆在那里,下乡时间不足两年她家也没办法让她回城。 而伤残这条大多数人也是不敢的,毕竟好端端的一个人,谁愿意当个残废呢? 且落下残疾后,谁也不敢保证回城还能有好日子过,那弄残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知青们最盼望的就是能有推荐上大学的机会,因为去上大学不止是能正大光明的离开乡下,而且在大学毕业后还有不错的前途。 “就是可惜这种名额少得很,一般来说一个大队就只会有一个,所以只要听到点风声,大家都打破头的去抢这个机会。” 在给周小果科普完先进大队的好处后,贺晨光总结了这么一句。 周小果看贺晨光说得平铺直叙的,有些好奇地问他:“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要去争取上大学的机会?” “没有,我觉得上这个大学没意思。”贺晨光轻笑了一下:“我要是想去的话,早两年就去了。” 看他说得风轻云淡的,周小果却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次大队有名额的话,都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这么说倒不是关心其他知青,因为其他知青和她又没有交情。 她想的是张燕、张小蔓和徐莎莎。 从规定上来说她和吴美玉是没有达到要求的,因为她们俩下乡的时间都不足两年。 但张燕、张小蔓和徐莎莎都是老知青了,如果有名额的话,她们三个都有资格去争取。 可是名额就只有一个,无形当中她们就是竞争对手,那她们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化? 周小果有些不敢深想下去,现在大家都是朋友,端看她们自己的想法吧。m.biqubao.com 贺晨光看周小果叹气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而且现在只是猜测而已,有没有名额还不一定,你别现在就影响自己的心情。” 周小果也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了,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如果有一天道不同的话,分道扬镳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明白以后,周小果赶紧推开某个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家伙。 “好了,你不是说明天要去公社取包裹吗,那你还不早点去休息。” “就去公社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不休息也可以。” 贺晨光现在在周小果面前脸皮厚得很,被推开了又凑上去,反正只有几天就要领证了,他就是想多抱抱准媳妇儿。 周小果被他赖得没了脾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有赖皮的习性呢? 不过她好像也被赖习惯了,主要是这滋味还挺不错的…… 当然这滋味不错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周小果睡到快中午才起。 她起来的时候贺晨光已经把包裹取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精力,睡得晚起得早,精神头还好得不得了,就像是吃了大补丸似的。 看着桌子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包裹,周小果一边刷牙一边问怎么会有两个,昨天也没听贺晨光提过。 “大的那个是爷爷寄来的,小的那个是舅舅寄来的。” 贺晨光一边答话一边烧火,周小果这个时候才起,肚子肯定饿了,等她吃了饭再拆包裹。 周小果闻言却有些新奇,她知道贺晨光有个舅舅在桂省,但好像没有怎么联络过,怎么会突然想到给他寄包裹呢?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贺晨光就给她解释说:“其实也不是没有联络,只是联系得比较少。” “而且多数时候舅舅都是写信给外公他们,信里会带问我几句,没有单独写信给我,我也就没有给你提。” 原来是这样。 饭后,周小果和贺晨光一起拆包裹。 先拆的是小的那个,毕竟她还是很好奇贺晨光舅舅会给他寄什么东西。 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两件衣服和一个信封。 贺晨光把信封打开,倒出来一张信纸和好几张票据。 票据倒是挺杂的,有布票、糖票、工业票和酒票,估计是让贺晨光置办东西用的。 而信上的内容也简单,主要就是恭喜贺晨光要结婚了,再有就是让他拿票去买点用得着的东西。 最后就是说不能来参加婚礼,希望贺晨光不要介意。 贺晨光也没有什么介意的,他知道现在舅舅的处境也不怎么好,能给他寄这些东西过来,就已经很有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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