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周小果这么一打岔,许阿婆之前的郁气也消散了。 主要是她也想开了,儿子自有儿孙福,她年纪大了管那么多干嘛。 想到周小果这一回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许阿婆又仔细将她的一些生活经验教给她。 不管有用没用,起码心里先有个数嘛。 周小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也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祖孙俩一直聊到快九点钟,还是贺晨光过来提醒,说怕再晚招待所会关门,她们才止住了话头。 离别总是伤感的,特别是明天他们是一大早的火车,也不能再过来和许阿婆道别,在要出门的时候,周小果不自觉眼睛都湿了。 许阿婆也是同样如此,她一再的叮嘱周小果:“小果,去了乡下一定要好好的啊。” 周小果忍不住又抱了一下许阿婆:“我知道了。阿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等下次我再来看你。” 看她们这依依不舍的样子,许志强难得没有不耐烦,还主动向周小果发出邀请。 “小果,你和小光以后有时间了就多回来看看,都说娘亲舅大,舅舅家也是你的家嘛。” 第一次听许志强这样说话,要不是天已经黑了,周小果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看来还是贺晨光的面子大呀。 不过虽然在心里这样腹诽,但面上周小果还是笑着对许志强道谢,她再不舒服也不能给许阿婆拖后腿。 总归是要离开的,周小果吸吸鼻子,再一次对许阿婆挥挥手,然后叫上贺晨光转身大步离开。 她怕自己不走快点,就要当着许阿婆的面哭出来了。 许志强也紧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路说着客气话把他们送出了家属楼。 反正不管怎么样,当着贺晨光的面,他这个“好舅舅”的形象势必一定要稳住。 这也就是周小果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只会对他冷嗤一声:对她十几年的漠不关心甚至是厌恶,仅凭两天就想立住好舅舅的人设,这是做什么美梦呢! 不过有许志强来这么一出,周小果倒是没有那么伤感了。 并且在出家属楼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微笑和许志强客气几句,端的也是一副“乖外甥女”的样子。 反正大家都在装嘛,她又不是不会。 但贺晨光看得出周小果装得心累,主动婉拒了许志强要送他们回招待所的话,一再谢谢许志强的款待后,以要赶时间回招待所为由,和周小果快步离开了。 知道周小果的心情不好,路上贺晨光绞尽脑汁逗周小果开心。 周小果也知道她今天有点儿矫情,在贺晨光有意的引导下,她努力调整心情,等到招待所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而且在第二天登上火车后,周小果对下一次回来还充满了期待。 毕竟下一次回来,就应该是她考上沪市的大学了。 等到那个时候,她还怕没有时间来看望许阿婆吗? 她昨天真的有点钻牛角尖了。 贺晨光看周小果的心情转晴,就把打包的早餐拿出来,还有余温的包子散发出香味,但没等他把包子递到周小果手里,就听有个娇滴滴的女声在问他。 “同志,你们是兄妹吗?要去哪里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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