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还很毒辣,不过比起中午那会儿已经好多了。 周小果看外面没那么晒了,就把煮好的绿豆汤倒进搪瓷缸里,又往里面放了点冰块,这才端着搪瓷缸去晒谷场。 至于为什么不送到地里去,自然是因为贺晨光挑包谷的地太远,她都不知道在哪里,所以还是送到晒谷场这边方便些。 周小果到了晒谷场,就看到大概有十几个上了年龄的老太太在扒包谷皮。 从地里运来的包谷都还是包着外皮的,要把外皮扒了才晾晒干得快,这扒包谷皮的活村里就照顾手脚不灵便的老太太,好让她们不用费劲也能挣点工分。 不过这扒包谷皮虽然不费体力,但却相当的费手,周小果看那些老太太的手不但粗糙,大多都还有裂口,就知道这个活其实也并不轻松。 好吧,生产队就没有轻松的活,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向往城市的生活,而知青们也削尖了脑袋,就是想回到城市去。 那些三三两两聚堆扒包谷皮的老太太看到周小果,也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毕竟这个时候年轻人都在地里,突然间看到有个小姑娘来晒谷场,她们还是很好奇的。 何况周小果于她们而言还是个生面孔,就算猜到是新来的知青,那也是要评头论足一番的。 中午去找周小果的张婆子也在扒包谷皮的人堆里,听周围的这些人在议论周小果,她想起周小果对她不客气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 “哎哟,我说你们还是少说点,人家可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根本瞧不上我们乡下人,让她听到你们在说她,一会儿过来骂你们就难看了!” 张婆子趁其他人说话的空隙立马就插话进去,并且几句话就把周小果推到了大家的对立面。 坐在张婆子对面的王婆子听了这话就“嗤”了一声:“张婆子你咋这么清楚?该不会是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被人家给呲回来了吧?” 王婆子倒不是帮周小果说话,而是都在一个村生活几十年了,知道张婆子是什么德性的人,不就是想挑拔她们和知青的关系么,打量谁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呢! 所以王婆子就把张婆子的小心思给戳破了,想拿她们当刀使,她就让张婆子下不来台! 被王婆子戳破了心思张婆子脸就垮了下来:“嘁,我好心好意地提醒你们不领情就算了,有本事你们接着说,看人家会来会来骂你们!” 回答张婆子的是王婆子的大白眼,她们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非要去说讨人家骂的话,这个老货就是不安好心! 而站在晒谷场外围的周小果压根就不知道,因为她里面干活的人还起了一场小小的争执。 此时她坐在一棵小树的树荫下,一边用太阳帽扇着风,一边在想她是不是好像忘了什么事。 然后她总算想起来了,早上的时候她和赵五婶说好了去问换鸡的消息,结果她干了一小会儿活就回知青点了,直接就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这要让赵五婶误会她不讲信用可就不好了,周小果决定等一会儿把绿豆汤给贺晨光了,就赶紧去找赵五婶。 她刚这么想着,就看到小路那头贺晨光挑了满满的一挑包谷过来了,两大筐满满的包谷把扁担都压成了弧形,可想那筐的份量有多重。 周小果把太阳帽往脑袋上一扣,端着茶缸就朝贺晨光迎了过去,贺晨光看到小姑娘也勾起了嘴角,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小果你别过来了,我马上就过去。” 李二牛跟在贺晨光的身后,看到周小果手里的大搪瓷茶缸就咂巴了一下嘴:“光哥,那个就是小周知青啊?那么一大缸水,一会儿也分我喝点行不?” 贺晨光知道李二牛没人送水,想着这怎么也算自己人,就点了一下头:“行,一会儿拿你的水壶给你倒一点。” 然而等贺晨光看到绿豆汤就有点儿后悔,早知道里面装的是绿豆汤他就不答应李二牛了,小姑娘做的糖水,他不想给别人分享。 但他都已经答应了,这会儿也不好反悔,只好忍痛倒了一点给李二牛,那小气的样子看得周小果还挺新奇。 轻轻拉了一下贺晨光的衣袖,周小果压低了声音:“晨哥,我煮了好多呢,你要是不够喝一会儿我再给你送一趟。” 反正晒谷场离知青点也不远,她再跑一趟也不麻烦。 贺晨光看周小果一副怕他不够喝的样子心里舒畅无比,不过还是拒绝了周小果的提议:“不用了,外面这么热你不要跑来跑去的,我喝这些就够了。” 周小果想到她还要去找赵五婶也就没有坚持,等贺晨光喝完绿豆汤重新挑起了担子,她就一蹦一跳的去赵五婶干活的地方。 在去的路上想到中午放了赵五婶的鸽子,周小果就准备了一块红糖放在挎包里,一会儿用来给赵五婶赔个礼。 不过赵五婶看到周小果并没有因为被放鸽子而生气,和周小果在一起干了几天活,她知道这小姑娘是个讲信用的,有点事耽搁晚一点也不怕,反正鸡还在鸡圈里,周小果又没有拿了鸡不认账。 和赵五婶约好等她下工就去她家拿鸡,周小果就回知青点了。 而还在上工的赵五婶也很高兴,她帮周小果换鸡,这边周小果给了她一块红糖,那边还给了她几个土豆,两边都有好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既然要等下工才拿到鸡,那今天晚上肯定就吃不成了,周小果晚饭的时候就又开了一罐肉罐头,好东西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用来补充营养的。 闻到周小果这边饭菜的香味,隔壁先回来做饭的陈映雪气得要命,她知道那些好东西都是贺晨光拿到周小果那边去的,要是她和贺晨光在一起,那些好东西不就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陈映雪觉得明天可以提点一下李麻子他妈了,不然拖的时间越长,被周小果消耗的东西越多,那她将来能拥有的岂不是就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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