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心软是什么。 在商界,他让人闻风丧胆,哪怕是对朋友,不该留情面的时候,他坚决不留情面。 现在倒好,他只要一看到她表情不对,眼神不对,就控制不住地心软。 “段先生,如果你不想回去,你可以不回,我先回去就行了。你没必要闹情绪,很幼稚。”姜亚楠觉得他实在有些不成熟。 闹情绪? 段晋洲的差点一口气卡在喉咙出不来。 她竟然觉得他是在闹情绪? 段晋洲压了压嗓子:“嗯,没有,这车是公司的,我不熟,试试油门。” “哦。”姜亚楠懒得跟他争论。 车内又恢复了静默。 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缄默。 不过姜亚楠发现,跟段晋洲在一起有个好处。 他长得不是一般的俊朗帅气,气质也很好,所以吵架的时候,看到他这张脸,就好像觉得事情也没那么严重。 这也是姜亚楠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有点颜控。 果真,人都是视觉动物。 过了半晌,段晋洲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不幼稚。” “那就不幼稚。”姜亚楠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她见台阶就下,顺着坡也就把驴赶下去了,这些事没必要僵持,非要争输赢,“本来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在公司也算是中高层,怎么会幼稚,我刚刚胡说罢了。” “嗯。”段晋洲的脸色稍微好了些,“其实上次,你给我过三十岁生日,是公历。我真正的生日,按农历推算的话,在十二月。”biqubao.com “啊……”姜亚楠一愣,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我记得我们登记领证的时候,我看你户口本上是十二月生日的,可是上次国庆左右爷爷就跟我说你生日到了,原来那个是你公历生日,按农历推算的日子的话,还没到是吧?” “嗯。” 段晋洲知道上次姜亚楠给他过生日是爷爷搞的鬼,他无非就是找个由头让姜亚楠和他多亲多近,促进感情。 这个老爷子,真是…… 为老不尊! 姜亚楠想了想:“那也快了,就是下个月了,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段晋洲其实不过生日的,他不注重这些。 但,提到这个,让他想起了往事。 “我小的时候,妈妈还在身边,她会给我煮长寿面,会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旅行,增长见识,家里爷爷也宠……后来她走了,我就再也没过过生日,每年生日收到她从全世界各地寄回来的礼物,对我来说,就算是生日最好的祝福。除了我九岁,十九岁,二十九岁生日,爷爷帮我安排了生日宴。” 段家的传统,生日这东西,男做上,女做满。 段家的男人,九岁,十九岁,二十九岁,三十九岁…… 逢九会做寿。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爷爷一定坚持。 “所以你今年,是不打算……” “嗯,三十而立,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段晋洲顿了顿,“毕竟,在你眼里,我也算不得是什么成功人士,没脸过生日。” 姜亚楠:“……” 看来,这事儿是过不去了,这男人真爱闹别扭。 姜亚楠无奈,为了关系缓和些,不那么别扭,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便哄道:“嗯,那这样吧,既然段氏的那位段总手上有头绳,那我的头绳你也留着吧,希望你以后也能更上一层楼,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好吗?” 段晋洲眼神一闪,眼角终于透出点久违的温和:“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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