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月接到自己父亲报平安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她担忧了一整天,甚至光是去叶殊房间,就跑了六次。 她一直在内心安慰自己,觉得自己父亲和爷爷那么强,肯定会化险为夷。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迟迟等不到消息,打电话又打不通,她的心也渐渐凉了。 甚至有跑去空行,买张票回去的冲动。 不过现在接到了报平安的电话后,她把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虽然戴笙没具体说细节,但语气中透露出的欣喜和敬畏依旧让戴月感到由衷的喜悦。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性走到了叶殊的房门前。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正在翻译祈求仪式的叶殊,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道。 “睡着了,有空明天再说!” 敲门声戛然而止,门外传来戴月的声音。 “法海,我父亲说他那边的事情,一切都解决了,谢谢你。” ………… “无故出入灵界杀人,夭夭,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空洞虚幻的声音在四周层叠响起,不见其人,却威严异常。 夭夭站在原地,身旁已经没了那两个身穿深红色长袍的冷淡男人。 “没,有。” 夭夭似乎跟说话之人认识,她回答的不卑不亢,也没有特意去寻找对方。 “你坏了规矩,按律得囚禁百年,你可认罪?” 缥缈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四面八方浩荡而来,灌入夭夭耳中,仿佛这一片空间成了审判之所。 夭夭一语不发,手里还紧紧攥着只剩下两支的淡蓝色药剂。 那药剂在这灰暗不明的空间内,闪烁着点点星光。 她拿起一支丢进嘴里,嘎吱咬碎,液体顺着她左边的嘴巴滴落,被她用手掌接住,重新滴入口中。 见夭夭不开口,那声音再次询问一句,这次的逼迫之意,更加明显。 “可认罪?” 夭夭偏了偏脑袋,把最后剩下的一支药剂丢进嘴里,大口咀嚼吞下,华袍之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月色光芒。 这是不想被囚禁的意思。 她提起裙摆下的一根月色丝带压在腰间,然后伸手在空中一抓,迷雾散去,一轮弯月逐渐显现在她手掌之中。 透过弯月照射出来的月光,夭夭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身高接近十米,手拿血色狼毫笔的洪大人,洪长青。 他目光威严,眉毛厚重,身穿大红色虎头金边长袍,浑身气息磅礴,就像是一名可以决定万千人生死的判官。 两人对视片刻,洪长青手中狼毫率先动了。 空中快速交织出一个巨大的“囚”字,化作一间木屋,朝着夭夭罩了过去。 夭夭手中弯月亮光大放,一道月华从上方直接笼罩而下,企图把那枚囚字定在空中。 可惜。 她失败了。 那囚笼无形无质,只能看到,却碰不到摸不着。 夭夭脚步挪动想要躲避,可无论她怎么挪动,那囚牢始终是锁定在她身上,根本就无从躲避。biqubao.com 囚牢罩落,夭夭竟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困在了其中。 洪长青巨大的身影走来,低头俯视着这个身高只到他膝盖上方的女人道。 “反抗审判,追加百年。” 这一罚,就是两百年,夭夭双手抓着囚笼的柱子,想挣脱,却挣脱不得。 瞪谁谁死的夭夭,竟就这么轻易的被人困在了里面。 男子伟岸身影逐渐淡去,迷雾重新笼罩,淹没了这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汪汪狗叫声从远处传来。 夭夭两半个脑袋齐齐转头看去。 迷雾中,突然冲出来一只黑色小狗。 说是小狗,其实也只是相较于夭夭而言。 对叶殊来说,这狗一顿吃他四个没什么问题。 见自己主人被困,黑色小狗焦急跑过来,张嘴便咬向那些柱子。 可不论它怎么努力,那柱子依旧伫立,其上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它不知道尝试了多久,始终不曾留下痕迹。 夭夭伸出手,扯了扯狗耳朵,示意它不要担心。 夭夭并没有说话,她不太喜欢开口说话。 更没有跟狗说话的经历。 虽然这条狗,已经跟了她一千多年了。 …………… “等下你跟我一起念,第一句用祭神语开口。” 叶殊破译完兔神的祈求仪式后,便马不停蹄的把仪式所需要的所有祭品都凑齐了。 他找来戴月,跟她详细讲了大半天的时间。 把有关尊名,仪式,符号,象征全部都介绍了一遍后,这才对着戴月凝重开口。 戴月跪坐在叶殊刻画好的仪式中央,她的前方放着一株蒲叶草,后方放着绿萝,左侧是凝花水露,右侧是雪地白萝卜。 据说这四种都是兔神的最爱,叶殊虽然觉得搞笑,但仪式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布置,实在没什么经验,只能按规矩照做。 跪在中央,戴月左手持夭夭的玉簪,这是由月之石打造的,是最契合兔神的象征。 右手虚握成圆形,放在胸前,示意这是月亮的图案。 叶殊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尊敬的兔神,您是月亮的化身,是黑夜中的守护者,是心灵最后的慰藉,是一切病毒的克星,是母巢中的神秘女王,我祈求您,祈求得到您的眷顾。” 戴月听完后,立马闭目跟着颂念。 第一句尊敬的兔神是用的祭神语,她说的有点生涩不过发音倒是还行。 后续的一连串尊名都是用本土语说完的。 等说完后,她两条胳膊展开,在周身两侧画了一个半圆,然后两个手掌的指尖,全部抵在脑袋两侧。 有那么点画爱心的动作,叶殊绷着嘴,看着这一切。 心想,要是先来一套扭腰转胯的舞蹈动作,会不会衔接更加自然一点呢? 直接比爱心,看的人莫名其妙… 一套动作生硬做完后,叶殊只看到仪式之上的材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房间内弥漫出一股无形波动,戴月闭着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叶殊却看到她身后陡然浮现一个虚影,那影子还没凝形,叶殊就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在崩溃。 头盔提示音疯狂弹出。 三次免费抵御直接破掉,积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跌落。 叶殊心知不妙,连忙闭眼,哪怕他动作很快,可依旧晚了一步。 原本一万两千多的积分,瞬间掉到了三千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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