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发生的非常突然,起码对于九龙镇的人来说,是全无任何心理准备的。 位于九龙镇头尾两端的围杀,几乎可以算是同一时间发起。 南梁和北周是没办法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彼此还能做到协调一致的。 所以这种同时发起进攻的默契,只能归结为双方早就提前约定好了抵达的时间和发起攻击的时间,否则没办法解释。 两边冲在最前面的都是赎罪军。 对于这场推平九龙镇的战事,赎罪军里的人表现出了极强的主观能动性。 相比于正常战争,针对九龙镇的战事危险性极低,即便依旧有人会死,也不至于像正常战事那样,一场仗下来,他们往往要死个十之三四。 因此对于赎罪军来讲,这样的战事属于可遇不可求的。 既然碰到了,那肯定要好好表现! 原本跟在赎罪军后面的督战队,平时在碰到真正的战事时,总会显得比较忙碌,得一直盯着赎罪军,准备着时刻将一些想要溃逃的赎罪军当场击杀。 结果这一场战事爆发后,督战队的人却陷入到了无所事事的境地。 赎罪军一往无前,一个个嗷嗷直叫,跑的比较快的人,甚至连队形都有些要维持不住了,以至于带队的校尉不得不一直进行着提醒,让所有人保持统一的队形,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交战中,最大限度的发挥自身实力,避免被混乱的九龙镇凶徒们抓住机会。 两边最外围的棚户区瞬间和周梁二国的赎罪军发生了接触。 会被赶到最外围棚户区居住的人,在九龙镇里绝对属于最没有地位的底层。 这些人中根本不可能有武者存在,同时相比于镇子里的那些大奸大恶之徒,一个个也要显得老实许多。 因此当赎罪军冲到了近前,这些人别说对抗了,他们根本连一丁点抵挡的心思都没有,毫不犹豫的立刻就做出了逃跑的选择。 只不过由于棚户区里的道路过于狭窄,在大批人都想要逃跑的影响下,这些道路很快就陷入到了拥挤的境地之中。 最外围的人被死亡的气息笼罩,拼了命的想要往前跑。 被堵在中间的人跑不动又退不出,很多人稍稍站立不稳下,直接就被推倒在了地上,接着被后面的人径直踩在了身上。 哪怕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没办法让其他人从他们的身上走开,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这么活生生的被踩死…… 至于最前面的那些人,他们跑的倒是还算快,然而狭窄的道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疏通的了这么多人,最前面的人跑的再快,也改变不了后方瞬间拥挤到难以寸进的局面! 偏偏此时的赎罪军已经蜂拥而至,锐利的长枪开始在最后方的人身上捅出来硕大的血窟窿。 这些人凄厉的惨叫声刺激的前面的人更加疯狂的想要逃跑。 然而拥挤的道路无法满足他们的逃跑需求,于是乎,周围那些看起来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棚屋,开始接连不断的被推倒! 死亡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只要能够活命,别说将棚屋推倒了,就算是让他们跪下来吃屎,很多人也依旧是愿意去做的。 沈旭在战八方和宋思怡的陪同下,安安静静的站在半山腰上,静静的看着下方越来越热闹的场面。 边缘区域的棚屋开始成片成片的倒塌,不断的有人惨叫着倒下,但却始终没有人敢于回头和赎罪军交手。 明明他们若是团结起来,那么即便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可也一定能够给正规军造成相当的麻烦、甚至杀伤,可这些九龙镇的人却根本不可能联合在一起。 每个人想的都是把其他人甩在身后,让其他人为自己拦阻长枪,以便自己寻找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当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后,一边倒的屠杀便就此发生。 这是军队和凶徒的区别。 哪怕赎罪军都是由死刑犯组成的,可只要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明白同进退的重要性,并且具备一定的听指挥的能力,那么结合在一起,就必然比一盘散沙的凶徒要强得多。 纵使凶徒之中出现低品武者,也于大局无补,除非有先天层次的凶徒出现,凭借着先天实力,能够在局部以一己之力扭转颓势,否则的话,场面已经明显不可逆了。 “这就是乌合之众跟正规军的差距,九龙镇说起来是一群亡命之徒建立起来的无法地带,能在九龙镇生存的人,各个都可以说是有两下子绝活,尽属于刀头舔血之辈。但遇到了真正的军队,这群亡命之徒甚至还不如马匪来的有组织有纪律。他们那点三脚猫的手段,在正规军面前,也完全如同笑话一般。” 看着山下的场面,沈旭开口说道。 战八方点了点头,粗声道:“确实,单独拿出来的话,九龙镇的人都还是挺厉害的。可凑到了一起后,九龙镇的这群人就真的只能是互相拖后腿了。他们但凡愿意组织一下,也不至于让场面变得这么混乱,才刚刚发生接触,就直接陷入到了全面崩溃的境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姐夫,你看,好像有人放火了。” 宋思怡忽然朝着北周进攻的方向指了指,开口说道。 沈旭顺势看去,果然发现了火光。 也不知道是北周方面放的火,还是九龙镇的人自己搞的失了火,总之外围的那些正在被不断推倒的棚屋,突然间被火光所笼罩! 由于棚屋全都是用木板和草垛搭建起来的,棚屋和棚屋又全都是紧挨着的,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又一片,所以这火势一起,竟是瞬间蔓延开来! 耀眼的火光四下飘荡,只是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本就拥挤不堪的那些凶徒,因为前行的速度实在是太慢,根本跑不过火势的蔓延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就被火势包围。 火海之中开始大量的出现火人,尽管火势阻挡了赎罪军前进的步伐,但其对于凶徒们造成的杀伤,反而比赎罪军还要恐怖的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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