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他们来干嘛?今年遭灾这么严重,该不会还要收税吧?不是说咱们东山府的税都免了吗?” 有正在等待施粥的村民疑惑道。 “不知道啊!绝对有问题!我看那些官差来了好几个人,而且气势汹汹的,瞧着不好打发啊!” 最开始跑来通风报信的村民气喘吁吁的说道。 这个村子的村长立刻越众而出,点了几个健壮的年轻小伙子,然后带着人往村口的方向迎去。 牛二对此其实并没有怎么在意。 之前的这段施粥的日子里,不是没有官差出现在各个村子里过。 只是那些官差在发现,有人于村子内施粥、避免了流民的出现后,一个个都颇为高兴。 因为这等于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了大善人,解决了本应该由官府去解决的问题。 不但可以稳定各个村子的局势,同时还不需要官府耗费任何人力物力,对于官府来说,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原本牛二以为,这一次应该也会和之前一样,官差们跑过来看上几眼后,就会直接离开。 可没料到,此次官差们居然来者不善! 总共六名差人,一名带队的队官,五名普通的兵卒,几乎是一路推搡着村长和那几名年轻村民来到了施粥的地方。 并且根本不给村子里其他人任何说话的机会,那名队官到了施粥的地方后,很是骄横的直接开口道:“经查,施粥者为南梁奸细,想以此行为来蛊惑我大周百姓,奉上官命令,特来此将南梁奸细带走!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大家皆是被奸细蒙蔽,所以不会追究大家的问题,只要从今以后,别再喝奸细给的粥就行。但如果知道施粥的是奸细了以后,还继续领粥,那便是助长敌国威风,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至于这些正在施粥的奸细……嘿!所有人都有!把这些奸细全都抓起来!有胆敢反抗的,杀无赦!把这些施粥的锅都给我砸了!谁知道粥里有没有下毒!如果是来毒害我大周百姓的,那问题可就大了!” “是!” 五名兵卒答应了一声,接着立刻如狼似虎一般的朝着粥锅冲去。 周围的村民全都呆了。 牛二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 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情况,让牛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时。 而那五名兵卒却已经冲到了粥锅前,同时抽出了腰刀,用力的劈砍在了其中一口粥锅上! ‘哗啦……’ 粥锅当场被劈翻,里面原本还香气四溢的白粥,立时泼洒了一地。 还没有来得及被分到粥的那些村民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五名兵卒劈砍的哪里是粥锅啊!分明是在砍他们的命啊! 牛二这时候也回过神来。 如果换了几个月前,那他绝对不敢跟官差叫板。 无论看到任何官差,他都一定会跟个孙子一样,老老实实的满脸赔笑,只求官差别找他的麻烦。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入教积极分子! 他和神使是同志! 他都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是北周百姓了,而是神的子民! 既然如此,神的子民为什么要害怕北周的官差!? 北周的官差竟然敢阻止神的子民施粥,阻止神的子民去拯救更多的迷途羔羊,这是对神的大不敬! 而凡是敢不敬神的人,都得死! 牛二心头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毫不犹豫的伸手抓住了自己面前粥锅的把手,用力一掀,一下子将满锅滚烫的热粥倾洒到了几名兵卒的身上。 几名兵卒一时不察,被热粥烫到,纷纷惨叫了起来。 而牛二则是趁势扑倒了其中一名兵卒的身上,一把夺过了兵卒手中的腰刀。 同时举刀怒吼道:“北周无道!不给吾等生路!神明有眼,欲挽救众生!吾等当追随神明左右,共创神之国度!不敬神明者,杀无赦!一起上!神使会为我们做主的!” 吼完,牛二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朝着身下的兵卒挥刀砍去。 其他的那些入教积极分子见状,也纷纷跟着牛二一起,朝着剩余的兵卒冲去。 同时周围的村民们似乎因此而获得了莫大的勇气,再加上粥锅被掀翻,意味着他们这一顿肯定是得挨饿了,双重挤压下,让一部分村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加入到了对官差的围攻之中。 这几名官差说是兵卒,其实平日里根本就没怎么训练过。 在镇子里作威作福,习惯了依靠着身上的皮去狐假虎威,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一下子惹了众怒,被这么多人进行冲击,这几名官差直接慌了手脚。 在他们的印象里,凭借着身上的这层皮,眼前唯唯诺诺的百姓们明明应该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可能有勇气反抗才对。 毕竟,他们代表的是大周!难道这些百姓们想造反吗?! 没有人能解答他们的疑惑了。 随着牛二挥刀朝着其中一名兵卒砍去,瞬间鲜血飙射的场面刺激了许多人的神经。 这段日子的教义和理念宣讲,潜移默化的对村民们造成的影响,此刻随着鲜血的刺激,全都被激发了出来。 村民们就像是疯了一样,很快将剩余的官差围殴倒地,并且拼尽全力的发泄着心头的愤怒。 前后还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几名官差就全都没了生息…… 特别是被村民们围殴的那几名官差,情况要比被牛二砍死的官差凄惨的多。 村民们将平日里积压的那些怒火,全都宣泄在了这几名官差的身上,以至于几名官差被围殴的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直到这个时候,村民们才终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怒火渐渐消退,看着几名官差的尸体,村民们重新恢复了理智,一时间颇感惶恐起来。 他们杀人了! 而且杀的是官差! 这……这是不是……真的相当于造反了?! “乡亲们不要慌!我这就去找神使,告知此事!神使肯定会为大家做主的!北周暴虐无道!我们只是想活着!我们没有错!” 牛二举起了手中沾着血的腰刀,大声吼道。 “对!我们只是想活着!我们没错!” 所有的村民们也都大声吼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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