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顺着场间其他人的目光,朝着那条通幽小径看去。 一名剑眉星目、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缓步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男子的五官非常立体、刀削斧凿一般,身材伟岸,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气场惊人。 而随着男子从通幽小径中来到了空地上,场间几乎所有人便齐齐的朝着男子拱手行礼,同时略显杂乱的说着拜见王爷。 尽管声音参差不一,但男子甫一出现,便立刻形成了众星拱月之势,却是不争的事实。 长乐郡王周震南! 贪狼军狼主! 北周有数的九品高手之一! 当今北周皇帝的亲弟弟,也被认为是北周的柱石,当真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三颤的顶级大人物! “呵呵,感谢诸位前来参加本王的寿宴,今晚大家尽请随意,一定要玩得开心,本王特意请了水云间的姑娘为大家弹琴奏曲,今晚的一应酒菜,则都由归山林堂提供。 如果诸位有谁吃的不开心、喝的不开心、又或者听曲听的不开心,也请海涵,毕竟今晚人多,难免会有疏漏之处,本王在这里提前给大家赔个不是,希望大家不要在意。” 周震南朗声开口的同时,朝着四下里拱了拱手。 场间所有人连称不敢,纷纷表示今晚的寿宴准备的极好,让他们很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简单的招呼完了众人,周震南来到了周天赐的身前,目光在沈旭几人的身上扫过后,笑着同宁欣然和那位婉仪姑娘点了点头。 然后才看向了周天赐问道:“这几位是?” 周天赐赶忙介绍道:“父王,这位便是沈旭沈兄了。那些白糖,我就是从沈兄的手上买到的。他身边的两位……额……一位是他的妻妹,另外一位,好像是护卫?” “护卫?” 周震南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宋思怡的身上,但并未在意,转而看向了夜无救时,目光却是稍稍凝重了些。 多看了夜无救几眼后,意味深长的同沈旭说道:“先天境界的护卫,这可着实不多见,小沈公子家传渊源啊,难怪能搞到比仙人霜更好的白糖,今晚的寿宴玩得开心点,有什么需要,直接和天赐讲。” 说完,周震南不再继续停留,转身前去空地的其他地方、招呼起别的重要人物来。 周天赐则是颇为意外的看了看夜无救,惊讶的同沈旭问道:“沈兄,你身边这位……是先天境的高手?” 沈旭干咳了声,点头道:“没错,我做的买卖比较大,往来运送的东西,无论是货物还是金银,量都不小,如果没有先天境的强者跟着,很难确保安全。” 对于周震南能看出来夜无救的大体境界,沈旭倒是并不意外。 宋思晴曾经跟他讲过,只要达到了先天境界,那就能看出来一个人究竟是不是武者。 虽然没办法确定武者的真实品级,但究竟是处于后天境界、还是先天境界,这一点还是能做出判断的。 除非先天武者本身特别善于敛息凝神,就像陆少卿那样,才不会被其他先天武者感知到。 周天赐对于沈旭的解释却多少觉得有些怪异。 三国之间那些愿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互相跑买卖的行商多了去了。 其中的大商人也不在少数。 一次贩运的货物,价值个几万十几万两银子的情况,不说比比皆是,但也是稀松平常。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都没听说过哪位大商人能奢侈到用先天强者去充当护卫的…… 或许那些顶级的大商人家里,是有先天强者的。 但任何一位先天强者,放在商贾之家中,都绝对是供奉级别的存在。 平日里必然养尊处优,地位极高,甚至能和家里的家主平起平坐,又怎么可能去给人当护卫? 所以……这沈旭果然是南梁朝廷的重要人物吗? 想到这里,周天赐却并未继续过多询问。 只是在心里面对于沈旭的重视程度,又抬高了几分。 能有先天强者随身保护的人,在三国境内,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此前居然从未听过沈旭的名头,这让周天赐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岔开了话题,旁敲侧击的又和沈旭聊了一会儿,却始终没办法从沈旭的嘴里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凡是比较敏感的问题,沈旭都会直接打哈哈的糊弄过去,让周天赐仿佛呼吸不畅般的一阵阵气闷。 偏偏周天赐还拿沈旭没有任何办法。 在打探那些他想知道的消息时,他必须拐弯抹角,装作完全不经意间的顺嘴一问,以至于沈旭随随便便的仿佛没听明白似的,就能轻而易举的将问题忽略掉…… 就这么鸡同鸭讲的聊了半天,郡王府负责唱礼的人终于来到了空地上。 示意场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负责唱礼的人开始高声将所有人送的寿礼,用无比嘹亮的嗓音,一件一件的唱了出来。 “长乐郡守,施廷安施大人,祝郡王春秋不老、日月昌明!特送万年如意玉杯一件,万寿龙凤盘一对!” “薛记钱庄佟员外,祝郡王福寿绵长、岁岁康宁!特送万寿古铜鼎一件,仙翁五彩瓶一只,黄金千两!” “归山林堂赵官人,祝郡王吉祥如意、万古长青!特送永寿齐天炉……” “……” “……” 沈旭安安静静的站在空地的角落里听着。 要说这郡王府负责唱礼的人还真是厉害。 这么一大串礼单的唱下来,竟是很有几分相声贯口的意味。 并且过程中毫无磕绊之处,音量起伏、抑扬顿挫,虽然唱声嘹亮,却中气十足、没有丁点声嘶力竭的意味。 同时吐字清晰,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由于邀请的宾客实在是太多,宾客们赠送的寿礼自然也车载斗量,仅仅是这么一份从头至尾的礼单,就足足唱了一刻钟左右。 礼单是根据宾客们的登记顺序念的,到的早的人,自然登记在前面。 于是沈旭惊讶的发现,他明明是踩着点抵达的长乐园,却居然排到了所有人的最后…… “柳永,祝郡王眉寿颜堂,岁岁如意!特送透明琉璃净瓶一对!礼毕!” 透明琉璃?! 负责唱礼的人话音刚落,场间顿时一片哗然出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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