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不想再搭理战索桀,她径直走向温宁的床边,看见母亲柔和美丽的面孔,她伸手替她理了理发丝,温宁仍然在昏迷中,刚想替她掖一下被子,这粉色床被还挺耀眼的。 温凝身上有着许多先进设备仪器检测,叶凝挨个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目前看体征一切都是正常的,母亲已经睡了太久了,她的眼底掀起思恋与潮涌。 “与其在我这耗费心神,不如好好照顾好我妈,把你的心思全部都放在我妈身上。”叶凝冷声。 战索桀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郑重承诺道,“你放心,你妈的命就是我的命,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的命也赔给她!” 叶凝眼眸闪烁了几下,又坐下来静静的陪着温宁。 这是第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阳光打在温宁柔和的脸上,带起一片暖意。 临近黄昏傍晚时分,叶凝准备离开,她坐在床边紧紧抱着温宁,“妈,我等我们团聚的那一天。”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凝,你可快点醒过来,我想赶紧和小凝办婚礼!”薄寒年嘴角牵着笑,大掌抚摸在叶凝的脑袋上。 战索桀毫不留情的瞪了一眼薄寒年,心底憋屈,我还没和我宝贝女儿和好,你倒是急着结婚了! 小凝还没陪过我,我还没有感受过贴心的小棉袄是什么样子的!想想气愤的紧。 薄寒年:已经结婚了。 战索桀:……滚! “妈,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抽时间过来看你。”叶凝柔声说着,和薄寒年一起离开了。 病房里转眼只剩下战索桀和昏迷的温宁。 战索桀一下子可怜巴巴的趴在温宁的腿边,“瑶瑶,宝贝女儿不愿意认我,还被薄家那臭小子给骗了去,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帮我在宝贝女儿身边说些话,真是生气,没眼力劲的家伙,回头你醒了,一定不能让他们那么早结婚,要结婚也是我们先结婚!” 他和温宁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温宁叫慕瑶,他一直都称呼她瑶瑶。 即使现在知道她叫温宁,还是改不了这个称呼。 战索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日记本,日记本的外包封面是灰褐色的,有着独一无二的线条纹路,充满了艺术感,像一本神秘的魔法书。 战索桀的大掌拉住温宁放在床边的手,手指带着薄薄的一层茧,另一只手翻开日记本的纸张,发出翻页的响声,“这是我在战场时所写的日记,日记里的大多数不关于战事,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慢慢的念给你听。”他的眼睛里溢满了柔情,夕阳的余辉透过窗棂打在他墨色的乌发上,打出浅浅柔和的光晕。 “十一月二十五日,我很想你,华国北方下起了鹅毛大雪,我犹记得初见你时,你与别人打斗矫健的身姿,明明长相是个温柔柔和的小女孩,但是你身上散发的气质却英姿飒爽,心有些触动。” “十二月一日,战事越发吃紧,我在前线压力也如千斤旦石,偶尔白天到来之际,才能喘息片刻,每到这个时候,心底都会浮现出一个坚毅冷静的眼神,清澈明亮的双眼,待收复山河,要与你共饮桃花酿。” “十二月中旬,北方的雪下的有三尺深,我不小心受伤了,做梦的时候,梦里都是你的笑颜,你的声音和笑容总是能让我心情无比愉悦,好想喝你煮的那一碗姜味十足的汤,味道直冲人。”biqubao.com “一月初,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我记得第一次约会,结果你放了我鸽子,在那次约会之前,和你一起聊天的时候,正好是栀子盛放的季节,你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你说了一句,栀子真香,后来我特地在家里的庭院偷摘了几朵爸精心养的栀子,又大又好看,但你没来,我气愤的想把花埋在土里,爸看见了,就说我生气糟蹋他的花干什么!” 战索桀读着读着就把自己读笑了,浓墨般的眉眼带着俊朗的笑意,俯身给了温宁额头一个吻。 也许人到中年,他身上早已没有了最初时和温宁在一起的霸道感。 倒是多了几分絮叨。 战索桀一夜就趴在温宁的身边睡着了,醒来时天边泛着鱼肚白。 工作原因,他的作息一向都很是规律,醒来第一件事情抬眼凑近温宁细瞧了瞧,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白皙的脸庞上双眸安静的闭着,祥和一片。 战索桀松开自己的手,拿起温宁花瓶里的花就出门去花园剪下更加新鲜的花。 手边温热的触觉消失,病床上的温宁长长的睫羽轻颤,纤细白嫩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战索桀走在长长的走廊中,走到花园里,花园里百花盛开,清晨的花朵带着露水,娇艳欲滴。 忽地,熟悉的芳香缕缕如烟飘散,雪白色的花瓣细腻而棉柔,黄色的花蕊熠熠生辉。 战索桀眸底印上柔情,拿出剪刀极为认真的剪下一朵朵,还打理了枝叶。 此时的他,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跟常年在战场上不同,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这时,他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手里攥紧了花,大步走回温宁的房间。 病床上的被子呈现出掀开的样子,床上的温宁早已没了踪迹。 战索桀双目瞪的一下赤红,阴翳冷戾到极致,手中的栀子被紧紧攥着,手臂上的青筋显现,他大叫一声,“慕瑶!” 温宁纤瘦的身影从浴室间里走出来,眼睛雾蒙蒙如含着水光,唇色殷红,她试探的喊了一声,“阿桀?” 无比熟悉的身影,多年不曾听见的声音,真正到了万分期待的那一刻,战索桀难以置信的凝视着面前的人,嘴唇颤抖,“瑶瑶……” 他直奔面前的慕瑶,“你,你醒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温宁昏睡很长时间了。 他还以为她没那么快醒过来。 温宁笑了,年过四十的她,笑起来依旧如少女时好看,“是,我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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