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看病,老六……我……没……啥事儿,养……一养……就能好。” 明明刚才还说不出来话,这会儿一听要用钱,江春居然断断续续,硬是挤出来一段话。 刘金虎看到媳妇儿这样,简直是怒其不争。 “行了,你省点儿力气吧。你弟弟用不着你心疼。 这会儿你心疼心疼你自己吧,到了看病的时候居然拿不出钱看病。在家里硬生生的等死。” “都怪我不是个男人,早知道那天我替你上山背石头,哪还有这样的事儿。” 刘金虎看着媳妇儿追悔莫及,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憨厚的汉子居然没怨恨自己的小舅子。 江春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那……哪能……怪你呀,那……是……我……自己……的命。” 江阳一听这话怒气冲冲的说道, “姐夫啥也不说,现在我们送我姐去医院。看病的钱我来掏。” 这股怒气是冲自己的,如果他早一点儿帮大姐解决这个事情,大姐就不用上山背石头。 只怪他上辈子对家人毫不关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刘美凤身上。 才把这件事忘得彻底。 但凡他稍微上心一点,江春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新遇到这件事。 如果自己大姐这次因为并发症再没了,他都觉得没脸见人。 刘金虎苦笑道。 “老六,你就别说这气话,咱家啥情况我们能不知道吗? 但凡家里也有钱,能补上窟窿。 这些年你姐就不用老去背石头。” “没钱我们认,这是我们的命。” 刘金虎忽然蹲下。 一个高壮的汉子,满脸都是泪, “是我对不起你姐。我是个男人,居然没本事给自己媳妇儿看病。” 江阳怒道。 “姐夫,别耽误了,行不行? 我已经说了。我有给我姐看病的钱,咱们别耽搁,再耽搁下去,我姐真出事儿。” 刘金虎猛然抬头看着小舅子那急赤白脸的样子。 结结巴巴的问道, “老六,你哪儿来的钱?” “你甭管我哪儿来的钱,啥话也不用说,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江阳知道有些话说不清楚。 “老……六,你……别……胡闹,你……哪儿……来的……钱呀?姐……不……能……花你……的钱。你……别……乱来。” 江春断断续续的说道,一句话说完差一点翻白眼儿。 江阳二话不说,一把掀起被子, “姐夫,去找一块门板,铺上被褥,把我姐放门板上,再到村里找几个邻居。 现在赶紧送我姐去医院,啥话都不用说,姐夫,你以前是我不对,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姐没命。” 刘金虎这才明白,小舅子是认真的,急忙爬起来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脸上一时之间和花猫一样。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么高壮的一个汉子,这会儿听说老婆有治,立刻激动的手忙脚乱。 跑出门去,冲着蹲在院子里的儿子吼了一嗓子, “你傻蹲着干啥?赶紧去找一块门板,没听见你舅说啥。” 刘新成怒道, “他才不是我舅!” “你个瘪犊子,给我闭嘴。你舅现在才能救你妈。” 刘金虎急匆匆的往外跑,顺带吼儿子一嗓子, “你小子要是敢胡来,你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刘新成这才站起身,拉着弟弟到隔壁的杂物房里找出来一块破门板。 两人把门板抬进屋,就看到江阳直接扯了两条褥子铺在了门板上。 两人想说什么,他们家能用的褥子不多。 可是看到江阳直接过去把江春从炕上抱起来。 那么小心翼翼捧在怀里仿佛是宝贝一样。 “姐,啥都别想! 现在老六来了以后,你弟弟是你的依靠,有啥困难跟弟弟说。 再也不许你去背石头,我江阳再没本事也不能逼着自己姐姐为自己去挣钱。 姐,你该卸下担子,好好的为你,为姐夫,为孩子们活着。” 这是上辈子他就想对大姐说的话。 江春一时之间泪流满面,看到这样的弟弟,心里仅有的一点点委屈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传统教育下的老大已经习惯了为底下所有的弟弟妹妹负责。 从出生的那一刻,父母灌输的教育理念就是你是老大,你要带好弟弟妹妹。 你要照顾弟弟妹妹。 你要教育好弟弟妹妹。 你还要负责养活弟弟妹妹。 你是大姐,你应该让着他们。 你是大姐,你应该为他们做这些。 江春虽然很累,她是铁打的脊梁,她知道是家里的老大,她不能倒下,只有她才能护着家里的弟弟妹妹。 只有她能分担爹娘的重担。 可是她真的很累。 江阳看着泪流满面的大姐,像个孩子一样,心痛难当,这就是他上辈子造的孽。 把大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褥子上,同时掀了被子给大姐盖上。biqubao.com 又对小姑娘说道, “去给你娘找两身换洗衣服。” 谁知道去了医院是啥情况? 按照大姐的这个伤势去了医院至少得住院十天半个月。 刚才还有情绪的小姑娘,显然这会儿看到娘醒过来,立马对眼前的这个小舅有了不同的观感。 翻出两件破旧的打满补丁的衣服,江阳看了之后更是对自己不屑。 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把自家大姐逼到这个程度。 一家子刚忙完外面刘金虎已经带着人冲了进来。 “老六,这是我隔壁的顾老大还有陈老大,这是他们家儿子都是过来帮忙的。” 顾老大和陈老大并不认识江阳,可是早就对这个江阳久仰大名。 谁都知道江春有一个好弟弟。 姐姐拼了命的赚钱给弟弟花。 江春的这个弟弟就像是无底洞,江春挣多少钱砸进去都没个水花。 看到江阳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都非常冷漠,他们是冲着刘金虎和江春两口子来的可不是冲着江阳。 “金虎啥情况? 叫我们来不是说送江春去医院吗?咱们赶紧走。” 几个人一视同仁,都不搭理江阳。 刘金虎虽然替小舅子尴尬,可是在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小舅子。 “对,这不我媳妇儿已经放在门板上了,咱们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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