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来到大姐家院子门口。 只听见屋里传来了哭声。 “爹,我娘已经昏过去了,这可咋办呀?再不送医院,娘可就真的没救了。” “你以为我不想救你娘,可是咱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你爷爷奶奶那里咬死咱们以前给你舅舅借太多的钱,你爷爷奶奶现在根本就不信爹。” “咱家穷的叮当响,我就是想砸锅卖铁救你娘,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都是你爹没本事。” “都是我小舅害了我娘,要不是为了给我小舅攒钱娶媳妇儿,我娘至于被石头砸成这样了?” “那个江阳太不是东西。” “你闭嘴吧,你娘要是听到她能心安才怪。” “我真不知道我娘一辈子图的啥都是为了江阳,处处都是为了他。” “连自己的命搭上都愿意。” “都是江阳这个害人精,要不是因为他我不能没了娘。” 屋子里传来哭声。 江阳脸上赫然这话说的没错,屋子里不管是姐夫还是孩子说的话。 那些满腹的怨恨,其实都是自己应该承受的。 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支自行车的声音立刻惊动了屋里的人。 挑开帘子出来,一个15岁的男孩儿看到江阳的那一刻,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这是大姐的大儿子叫刘新成。 大姐一共三个孩子,俩儿子,一个闺女,按理来说家里日子应该是过的最滋润的。 儿子们已经不上学,在家里算是一个壮劳力,能挣工分儿。 可是看大姐家这环境就知道他们这村子就算是挣工分儿,一年下来也打不了多少粮。 刘新成恶狠狠的瞪着江阳怒道, “你来干什么?嫌我娘死的慢,又想来要钱,是不是? 我告诉你滚滚滚。 我们家没钱了,我娘马上就要死了,我娘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这回你高兴。 我娘死了,再也没有人给你挣钱。” 像个小牛犊子一样爆发的刘新成恨不得上去直接揍死江阳。 听到声音,姐夫刘金虎急忙走了出来,把儿子拦住,皱着眉头,望着江阳问道。 “老六,你咋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你姐病的太重,真有啥事儿的话,我们也帮不上忙。 孩子说啥话你也别放在心里,你还是赶紧回吧。” 江阳叹了口气,大姐夫就是为人厚道,正是因为为人厚道,才能容忍大姐这些年这么对他们家。 “姐夫,听说我姐病了,我进去看看。” 说完这话撩帘子就往里走,刘新成刚想冲上去。 “你凭啥看我妈? 我妈都是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有脸来看我妈。 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妈这些年为了你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想见到你。” 刘金虎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闭上你的嘴,那毕竟是长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给我滚一边儿去。” 刘新成怒气冲冲的蹲在了屋角下,流眼泪。 江阳冲进屋里一进屋里,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看到姐姐的小女儿正坐在姐姐身边,用一个湿毛巾再给姐姐打湿额头,擦拭身上。 屋子里拉着窗帘儿,吊着帘子,显然是不通风,所以屋子里才有一股味道。 江阳直接上前看到躺在炕上的姐姐,这会儿盖着被子。 紧闭双眼,面色苍白,苍白里还带着蜡黄。 用手摸了摸姐姐的脉搏,脉搏非常虚弱,能够感觉到姐姐真的是昏过去了。 想起以前一个老中医教的法子。 扭头对无视自己的小姑娘说道。 “新月给我找一根毛衣针。” 小丫头根本无动于衷,冷冷的说道。 “你是坏人,我不想理你,我哥说了是你害死我娘。” “你要是想让你娘醒,就赶紧去找毛衣针。我不会害你娘的。” 江阳有些无奈,自己上辈子该有多不是人看看,怪不得后来众叛亲离,所有人对自己都六亲不认。 混成这样的确是自己作出来的。 小姑娘听了这话,大概犹豫了几分钟,还是爬到炕沿儿那里的柜子去翻找。 江阳掀开了被子,这才发觉姐姐的腿被砸断了。 腿上根本没有做任何治疗,伤口已经溃烂化脓,上面全是黄色的脓血,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儿。 怪不得屋子里味道这么怪异。 大概是因为这个伤口。 伤口上应该做个简单的治疗,敷过一些自家采的草药,看起来只是让人觉得根本就是瞎胡闹。 想必姐姐昏迷休克跟这个有关系。 这种情况必须尽早送医,这条腿能不能保住都危险。 上辈子大姐死得早。 死的时候好像是突然死的,只是到他们家来报了个丧事的消息。 那个时候正赶上刘美凤和自己闹腾,他根本就焦头烂额,哪顾得上姐姐。 等他们家人过去的时候,姐姐早就已经下葬,甚至葬礼他们家人都没有参加上。 按照时间线猜测,可能姐姐就是死于这一次的重伤。 他完全不记得,如果他有印象,大概会提早做防备,不会让大姐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江阳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说白了,他上辈子真是个白眼狼。 刘金虎走了进来看到小舅子拿着一根毛衣针,不知道怎么在自己媳妇儿手臂上扎了几下。 那动作用的力气不小,结果没想到自己媳妇,刚才还昏迷不醒,居然睁开了眼睛。 江春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一睁眼看到江阳那个担忧的神情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怀疑自己病迷糊了,弟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姐,你现在怎么样?” 江春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浑身没有力气,感觉晕乎乎的。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没……” 吐出一个字儿就已经让她费了大力气。 江阳用手摸了摸姐姐的额头,脖子,身上滚烫。 应该是伤口化脓引起的全身感染。 对着姐夫说道, “姐夫,我姐得送医院。” 刘金虎听了这话,长叹一口气,对着小舅子说道, “老六,你回吧。不是我不给你姐治病,全家身上一共拿出来最多就一块钱。你说我怎么给你姐看病?” 穷人的无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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