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飞沙走石。 一栋破旧的客栈,黄色旌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两人慢慢向客栈走来。 一人一袭黑袍,一人一身青黛。两人皆负手而行,不怒自威,隐约呈现一种对抗的态势。 赫然是李泽和长春门的司长老。 两人藏在客栈之后。 一人腰挂一把木剑,一人手握一把长鞭。两人屏息凝神,观察着李泽和司长老的对决。 这两人是叶天龙和百通明。 风沙停。 两人逐渐看清对面的来者。 来人不是叶天龙,李泽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还是一脸笑意:“司长老,许久不见,好巧,好巧,今日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司长老冷哼一声:“不巧,我是专门来在你算账的。” 李泽心底隐隐有了猜测,他眼神微眯,一声轻笑:“算账?司长老说笑了,我们共同效力于夏侯王爷,可以说是亲如一家,一家人之间算什么账?” 司长老讥笑道:“那真如李盟主所说,我们亲如一家。那我很想问李盟主,你是出于何种心态去谋杀你的亲人呢?” 啪! 司长老将一则信封扔向李泽:“这信可是今晨刚刚从你雇来的杀手那里得到了,这信上可把你如何雇用他的事说得一清二楚,这你做什么解释?” 李泽接过信,低声念道:“我是李泽雇来的杀手,暗杀目标是长春门的门主莫无邪,事成之后的交易地点是沙海黄家客栈。但我自知能力不够,无力得罪长春门,所以留下此信,也算对长春门的一个告诫,请警惕李泽。长春门若是不信,可亲自前往交易地点一看。” 念到此处,李泽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僵硬,心中猛地腾起怒火。 他咬牙切齿,“叶天龙”三个字几乎一顿一顿地从他的喉咙中挤出! 叶天龙,敢骗我,我杀了你! 司长老看出李泽的愤怒,讥笑道:“怎么样,李盟主,你无话可说了吧。” 李泽冷笑道:“司长老,就凭着无凭无据的一封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主谋?” 司长老面色不变,质问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若这信是假的,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声音停顿了一下,司长老意有所指道:“李泽,野心可不能太大啊。” 李泽眼神幽深:“司长老不也有野心吗?我可是知道的,司长老的那双眼一直盯着长春门门主的位置呢。” 司长老嘲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都是长春门内部的事,你我之间,只需要谈谈那封信。” “呵呵,”李泽轻笑一声,故作疑惑道:“司长老,什么信,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音落,他将信封扔向半空,浑身真气迸射出去,在空中直接将信封撕裂成碎片。 白纸混着黄沙,纷纷扬扬地下落。 旋即,他身上的真气猛地扑向司长老。 司长老怒喝一声:“小子,猖狂!” 他神情不变,一步踏出,右拳微握,轰然挥出! 轰! 强大的气劲从他的右拳挥出,真气冲向李泽。 两股武尊境三层的真气碰撞在一起,天地俱变,风沙骤起,冲开的真气波掀起一丈高的沙尘! 李泽和司长老双双暴退数丈。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打了起来。 拳剑相交,爆破声阵阵! 客栈后。 大哥居然让这两方打起来了! 百通明心中震惊:“大哥,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仅凭一封信居然就让这两个老狐狸打起来了!佩服,佩服!” 叶天龙淡然道:“他们的野心都太大了,恐怕,暗处还有人埋伏。” 果然叶天龙话音刚落。 唰唰唰! 数十支箭矢从李泽背后齐射而出,飞射向司长老。 百通明见状,心中一片骇然,浑身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大哥勘破了李泽的诡计,现在箭矢齐射的对象就是他们了! 大哥太厉害了! 百通明钦佩无比,抬眼看向叶天龙时,才看见叶天龙眼底闪烁的战意! 叶天龙正专注地盯着李泽和司长老的战斗,他在学习! 面对怒射而来的箭矢,司长老神情不变,深吸一口气,身后缓缓浮现一个怒目金刚。 司长老和怒目金刚同出右拳。 怒目金刚低喝:“喝!” 天地间飞沙狂舞,气劲从拳间疯狂涌出,陡然之间,似乎不是一只拳头砸下,而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幕坠落,裹挟着万钧不当的力量。 箭矢还在半空之中便被气劲拦腰折断。 陨石一般的拳头砸向了李泽和他身后的射箭的嗜血盟弟子,随后数十支箭矢又从司长老背后怒射而出! 李泽一声暴喝:“剑域开!” 一只白虎一跃而出,一声虎啸便是剑气呼啸,虎尾为鞭扇向箭矢,便是一道破空剑气将箭矢拦腰砍断,箭折坠地。 白虎又猛地就扑向了怒目金刚,寒芒闪烁。 怒目金刚和白虎对决,拳风与剑气相对,天地嗡鸣! 天空骤暗,此地更是真气翻涌,漫天飞沙狂舞,宛如世界末日般骇人! 叶天龙惊了,这就是武尊境三层的实力! 武尊境,武者至尊! 陈春放是宗师境三层的武者,真气磅礴,算得上是厉害人物。但是,李泽和司长老就这一两招展示的真气就已经是陈春放的十倍有余了! 从宗师境开始迈入武尊境,每一层境界的差距都是一个宛如天堑一般的存在!而武圣境呢,又在武尊境之上,武者为圣,整个大曌王朝都屈指可数的存在,一个武圣坐镇便能抵御千军万马! 叶天龙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若是和李泽等人对打,自己毫无胜算!必须修炼!继续修炼变强! 叶天龙咬牙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武圣,救出妹妹! 他面色深沉,开口道:“通明,你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花招都是纸老虎!我们必须变强!” 百通明点头:“嗯!变强!”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呵止:“住手!” 音波散开,李泽和司长老停了手,一同恭敬地看向远方。 四个壮汉架着一个檀木骄子缓缓走来。 声音正是从骄子中传来。 一个朝廷官员模样的男人从骄子中走出。 男人黄须白发,一张脸不怒自威。身穿绯色官袍,腰间系着一个银鱼袋,赫然是朝廷五品官员越长丹。 虽然他只是一个五品官员,但李泽和司长老却不敢有半分轻视,因为他代表的是摄政王夏侯明,夏侯王爷! 李泽低头道:“越大人。” 司长老也俯身道:“越大人。” 越长丹眉头紧皱,语气微愠:“你们怎么回事?不好好去为王爷效力,在这里闹内讧!怎么?你们两派是不把王爷放在心上了吗?” 唰! 李泽和司长老当即跪下,请罪道:“属下不敢!” 越长丹冷哼一声:“呵,我看你们不是不敢,是心中不服!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我听!” 李泽当即道:“大人,我和司长老是在切磋。” 越长丹阴鸷的眼神射向司长老:“他说得对吗,司长老?” 司长老瞬间就明白了李泽的用意,两派内讧,若是没有王爷知晓,那当然是胜者为王,大权独揽。但是如果王爷知道,恐怕两派都会被血洗一遍,换上新人!自己奋斗多年才得到今日的位置,怎么可能放弃! 司长老点头道:“是的,我们两派难得相见,于是相约在此处,互相切磋,增进武技。” 闻言,越长丹的眼神幽深,神色莫名:“真是这样就好了。既然你们双方都认定这是一场切磋,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是若是有下一次,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李泽和司长老齐声应道:“是!” 越长丹突然开口道:“怎么此处还有两股陌生的气息?” 李泽和司长老闻言大骇。 越长丹虽然修为只有武尊境一层,但是他有一双灵敏无比的鼻子,从未出错,也正是这一特技,他得到了夏侯王爷的重用! 李泽和司长老立即吩咐道:“去,把这地方好好找一找!” 越长丹摆了摆手:“不必了,气息已经消散了,人已经逃了。我也该离开了,你们记住王爷的眼一直在看着你们,如若再敢有下次的‘切磋’,后果……哼哼!” 音落,越长丹走上轿子。 檀木轿子渐行渐远。 司长老收回视线,看着李泽狞笑一声:“李盟主算你今日运气好,如若你下次再敢把算盘打到我长春门身上,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等李泽回答,司长老立即道:“长春门弟子,随我离开!” 李泽目送司长老离开,心中怒气滔天! 叶天龙竟然敢骗他,敢给他做局! 李泽挥剑劈向客栈,剑气尖啸一声,客栈屋顶一分为二! 他怒吼道:“叶天龙!我杀了你!” 但在越长丹现身一瞬间,叶天龙就带着百通明暴退而去,自然不知道李泽的暴怒。 行了许久,黄沙越来越多。 望着满眼黄沙,百通明疑惑道:“大哥,我们这是去哪?” 叶天龙摸了摸李文茵交给他的药谷令牌,开口道:“我们去沙海的归墟宗当弟子。” 百通明惊了:“啊?大哥这是为什么?” 叶天龙嘴角浮出一丝轻笑:“到时和你解释,我们先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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