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悍匪?! 董倩倩一颗心骤然缩紧,她不敢稍有耽搁,立刻起身下床。 打开门,全巨桐和赵蝉儿正候在门口,整个客栈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客栈掌柜、伙计、房客都聚在大堂,人人惊恐万状,紧张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其余军士手执明晃晃的大刀,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此时护院也将云里雾里的唐杰扶出了客房,那买来的少女显然也知道镇中凶险,紧紧贴在唐杰身边。 唐杰口齿不清道:“发……发生什么事了?” 护院只得重复道:“三爷,应该是莽山悍匪打进镇了!” “莽山……悍匪?!” 唐杰浑身一震,酒醒了大半,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大惊道:“不是说过了莽山,一路便畅通无阻了么?” 全巨桐对董倩倩道:“董姑娘,随我去大堂,大家聚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片刻后,众人都在大堂会合,听着客栈外那绝望的哭喊声,俱觉毛骨悚然。 “当当当……”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众人脸色大变,情不自禁地后退。 全巨桐沉声道:“别慌!快开门,是自己人!” 近门的军士打开大门,一人迅速钻进大堂,急道:“全爷,悍匪估计有四五百人,到处杀人放火,我们抵挡不住!” 全巨桐略一思忖,道:“趁悍匪还没杀到,我们立刻离开。” 加上护院,他们有一战之力的也不过三十人,遇到大股悍匪,除了伺机逃走,别无他法。 待护院牵来车马,众人离开客栈,只见小镇火光四起,哭声震天,直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快走!” 全巨桐一声喝令,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立刻往小镇北面赶。 众军士全力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客栈在小镇中央,按火光冒起的方位,遭遇悍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街面到处都是四处奔逃的百姓,赶过两条街区,正遇数名匪徒从一间商铺走出,手里抱着布匹成衣等物。 全巨桐喝道:“快!加速!” 众人全力鞭策马匹,车队瞬息已奔出数丈。 乱世之中,马匹何等珍贵,且不说车队中有多少金银财物,光是数十匹马就足以让他们大发一笔了! “给老子停下!” “快停下,不然老子要杀人了!” “妈的!快追!一个都别放过!” …… 众匪徒一阵吆五喝六,纷纷抛下手中的战利品,玩命狂追。 “驾……” 皮鞭带着破空声不断落在马臀上,俊马阵阵嘶鸣。 眼见镇口就在眼前,追兵又越来越远,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车队即将通过镇口的时候,奇变突起,一根粗大的木桩自石柱后落下。 “嘶!” 猝不及防下,那木桩正砸在马颈,马匹发出一声惨鸣。 受惊的马匹四蹄乱飞,马上军士无奈落马,后面的车队因而受阻。 “哈哈哈哈!好久没遇到这么大只的肥羊了!” 随着一阵嚣张的狂笑,黑漆漆的镇口亮起十余只火把,现出数十道黑影。 全巨桐低喝道:“保护董姑娘!” 二十名军士翻身下马,将董倩倩和唐杰的马车围在中央。 身后穷追不舍的匪徒也已赶到,一前一后,将车队围困在中央。 后来的匪徒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骂骂咧咧道:“妈的!累死老子了!老子非活剐了你们不可!” 镇口的匪首嘿嘿笑道:“是自己受死,还是要兄弟送你们一程?” 唐杰窝在马车里,抓着两名姬妾挡在身前,吓得浑身发抖。 董倩倩眼见对面人多势众,也是心如死灰,将一只金簪死死攥在手里,只待危急时刻往心口一刺,免遭贼人污辱。 她面色惨白,嘴中不停默念:“皇儿,娘亲对不起你,娘亲对不起你……” 匪徒近在眼前,全巨桐抱拳道:“我等是金陵守备营官兵,护送上差返京,只因行程紧张,未曾上山拜会,请各位兄弟见谅!” 他取过马上一个包袱打开,立刻显露出白的黄的,火光一照,流光溢彩。 全巨桐继续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诸位兄弟行个方便,我等必不忘各位的恩义!” 先是表明官兵的身份,又奉上大笔的买路财,话也说得滴水不漏,算是给足了这伙土匪的面子。 果然,听到对方官兵身份后,匪徒刹时间没了声息。 然而他们看向马匹的目光也依旧火热,先不说有这二十几匹马他们将实力大增,即便拿去变卖,那也有数万两之数! 那领头的匪徒清咳了两声,上前两步道:“兄弟既是敞亮人,我也不好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留下马匹财物,就请自便!” 闻言,全巨桐脸色一变,且不说没了马,光靠脚力几时才能抵达神京。 何况马车内还坐着董倩倩和唐杰的几名姬妾,万一他们见色起义,要把女人也留下怎么办? 念及此,全巨桐已决意放手一搏! 匪徒虽有五六十人,可己方是训练有素的军伍中人,未必就怕了他。 只是须得速战速决,以免招来匪徒的大队人马。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悄悄地打了个手势。 随之手中金银往对面一掷,长刀已挟风雷之势前刺,待金银落地,一名匪徒已被当胸刺透。 与此时时,众军士分前后两队,各自捉敌厮杀。 那匪首大惊,连退数步,随即又气又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一个都不许放过!” 各般兵刃立刻凶神恶煞地往全巨桐身上招呼,数息间,身上已多了几道血痕。 幸而助阵的兄弟及时分担了他的压力,直杀得众匪人左支右绌。 沈一刀能将庸二爷的女人托付给全巨桐等人,自然有他的考量。 不到片刻,众匪徒便已是心惊胆寒,情知遇到了硬茬子。 “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转眼间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十余尸体。 全巨桐身先士卒,胸口已豁开一大片肉,鲜血淋漓。 他发起凶性来,目中怒焰灼灼,一刀削掉了两颗脑袋。 其余兄弟各有战果,众匪徒已被斩杀过半。 那匪首惊怒交加,又见有几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胆气已丧,大叫道:“撤!撤!!” 眼见匪徒斗志已失,全巨桐一手按着胸,大喝道:“走!” 众军士各自上马,而有五六匹马在原地惶恐不安,马背空无一人,显然有几名兄弟已折在此处了。 全巨桐地面扫了一眼,咬牙道:“走!” 车队重新上路,刚走出十余丈,身后忽有数点烟火腾空。 全巨桐佝着身子,强忍剧痛道:“这是贼子求援的信号,我们快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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