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已经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粗略估计有上千具,多半是华族人。 但是你不能说华族人输了,因为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唐庸的出现大乱双方阵脚,一颗颗脑袋在锤下爆裂开来,将成为双方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被这个恐怖的男人吓到了,纷纷脱离接触,惊恐地望着他。 萧玉霜在帐篷外被同胞围困,又不想多伤人命,而且她相信只要爱怡妲出面,就能劝退库尔人。 因此她返回帐篷挟持了曹惜羽,在同胞们的仇视下缓缓靠近战场。 另一边泰安心急如焚,加快了脚步,远远便看到一个魔将般的华族人正挥舞大锤击杀自己的族人。 他大惊失色,华族人果然卧虎藏龙,库尔人生得人高马大,在那人手中竟无还手之力。 他赶到近前,发现那行凶之人竟是刚刚同行的龙先生,此时已变成了一个血人儿。 他与龙先生父子情谊不浅,见这么多族人死在他手上,只觉手足发冷。 他惊骇欲绝道:“龙先生!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一天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萧玉霜头一次单独护送爱怡妲主仆便遭了暗算。 那时她身受重伤,又以为背上所中暗器也有剧毒,已存死志,只盼着唐庸能将自己的尸首带回去,不要让自己曝尸荒野。 谁料爱怡妲主仆将她带到了同胞营地,不仅伤势没有大碍,还意外得知怀了两个月身孕。 唐庸娇妻虽多,但子嗣单薄,得到这个消息,那真是喜从天降,霜儿的嘴就再也没合拢过。 孰料,刚刚对她们照顾有加的同胞又忽然变得凶神恶煞,还说什么库尔人打过来了,实在是一波三折。 她本想让爱怡妲劝退库尔人,结果一眼就瞧见了唐庸,心想他必定在来寻自己了,惊喜之情,难以言表。 唐庸听到萧玉霜的声音,心中大喜,纵身落在她身旁,急道:“受伤了么?伤在哪儿?” 萧玉霜想到自己肚子里面有相公的娃娃,便什么疼痛也忘了。 她痴痴地望着唐庸,摇了摇头道:“不痛,一点都不痛!” 唐庸见她脸色苍白,身上还有股子浓浓的血腥气,顿时热泪盈眶:“傻……傻儿子!” 萧玉霜一见到唐庸就放开了曹惜羽。 曹惜羽见地上躺着的同族尸体,当真心如刀割。 又见他怀疑是叛徒的萧玉霜与刚才大杀四方的男人如此亲热,一时也是懵了圈。 这时曹老伯犹豫了一下,忽然上前问道:“您可是中午在城外出现的老神仙?” 唐庸回头看了他一眼,愣道:“是你?” 原来曹老伯正是唐庸在赶来阿胡城途中遇到的与库尔人打斗的老者。 曹老伯等人在城外蒙一名老神仙施以援手,初时还只是觉得眼熟,听他这么一说,便再无怀疑了。 他倒头便拜,直呼:“神仙显灵了!拜见老神仙!” 其他见过唐庸的数十名同胞也纷纷上前跪拜:“拜见老神仙!” 曹老伯回到营地也曾跟人说起在城外的奇遇。 他们追杀劫掠华族女子的库尔人,路遇一位仙人。 是仙人救了几名同伴的性命,又将库尔人尽数擒获,使得他们得报大仇。 得知眼前这人便是曹老伯口中的仙人,不少百姓纷纷上前参拜。 萧玉霜大惑不解道:“爸爸?什么神仙?” …… 那边库尔人在这一战中同样损失惨重,单是死于唐庸木锤之下的便有上百人。 华朝有如此奇人,他们心中皆是忌惮不已。 这时有人发现站在萧玉霜身旁的爱怡妲和萨勒,失声叫道:“那……不是圣子大人么?!” 其他库尔聚目望去,见萧玉霜身旁的两名女子虽然身着华族女子服饰,可分明就是他们的圣子大人和萨勒。 巴迪亚顿时目眦尽裂,他怒吼道:“果然是你们劫了圣子!快把圣子放了!否则我库尔族与你们不死不休!” 泰安也上前,颤声道:“请龙先生让他们放了圣子大人,免得两族再动干戈!” 他原本以为萧玉霜一身武艺已是惊世骇俗,今日一见,才知这位温文尔雅的龙先生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而他下手时的残忍血腥更是萧玉霜万万不能及的。 华朝地大物博,奇人异士众多,搅入他们之间的争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圣子主仆虽见战场惨烈,可迭遭变故,全副心思都在萧玉霜身上。 此时听到族人的声音,心中便都猛地一跳,瞧着满地尸体,皆是冷汗涔涔。 爱怡妲上前道:“泰安尊者,巴迪亚尊者,你们都误会了,我们不是被华族人抓来的,相反,是他们救了我!” 闻言,库尔人皆是一愣。 如果圣子大人不是华族人抓来的,那这场大战算怎么回事?死了那么多骁勇的族人算怎么回事? 巴迪亚气急败坏道:“圣子大人别怕,他们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巴迪亚与他们不死不休!” 听到这话,众多库尔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是了!圣子大人一定是被他们胁迫了,才说出这番话来。 否则战死的众多族人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不愿相信这样的真相。 曹惜羽等人此时才明白,原来他们救下这异族女子居然是库尔族的圣子。 想到他们的好心收留换来的却是库尔族的血腥杀戮,便只觉怒火中烧,肺都要气炸了! 曹惜羽夺过一名兄弟的镰刀,架在爱怡妲脖子上,怒喝道:“库尔狗!还我兄弟命来!”biqubao.com “住手!” “别伤我们圣子!” “龙公子,切莫让他伤了圣子!” …… 奇变突起,库尔人见圣子再遭胁持,皆是肝胆俱裂,大声疾呼。 萧玉霜已听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说,爱怡妲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与爱怡妲同历生死,感情深厚,怎容她再有差池? 她盯着曹惜羽大声道:“你快放开她!” 曹惜羽此时已被怒火和仇恨迷失了心智,哪还理会她说什么? 他只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让自己白白死了许多兄弟。 萧玉霜见他神情激愤,担心他真的伤了爱怡妲,情急之下,向唐庸求助道:“爸爸!你让她放了爱怡达!” 曹老伯虽然也愤怒,但深知如果库尔族圣子死在这里,祸患无穷。 他也大声道:“羽儿!一切听从老神仙的安排,不可造次!” 父亲的声音让曹惜羽稍稍恢复了冷静,他指着地上的尸体,痛哭流涕道:“爹!他们都是被这个库尔狗害死的!他们做错了什么啊!” 曹老伯神色哀戚,转头向唐庸道:“老神仙!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唐庸看了一眼萧玉霜,又看向圣子,道:“先放了她。” 曹惜羽听到这话,咬了咬牙,恨恨地收回了镰刀,将头扭开去。 唐庸对圣子冷冷道:“既然你说是误会,那就将误会说给他们听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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