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村,也不知荒废了多久,三百人各自找地方歇脚,也有的在打水,准备埋锅造饭。 屋内,罗意安静地坐在条凳上,头上黏黏的牵扯的感觉,不知何时沾上了蛛丝。 他抬起手在头上搔了搔,明明知道就在那里,却总也触摸不到。 就在这时,屋内传出水花波动的“哗哗”声,他的手瞬间悬停在半空,感官也忽然变成无比的敏锐。 似乎徐情在浴桶中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在他脑海形成清晰的影像。 她此刻的身子一定是光着的,那是一幅他曾有过幻想,却从未见过的画面。 罗意也有过女人,知道男女之间的乐趣,但他一直毫不怀疑世间最极致的欢愉在藏在徐情那具完美的身体里。 但他一直在压抑自己对徐情的渴望,因为她太美,太纯洁,太善良! 哪怕是半分逾矩,他也担心会亵渎了她,吓坏了她。 然而现在徐情与他只有一墙之隔,而且一丝不挂,哗啦啦的水声激荡在他心里,令他呼吸急促,血液也逐渐沸腾。 “大哥,你在外面吗?” 就在罗意的意志被情欲缓慢侵蚀的时候,里间传出了徐情的声音。 “我……我在!” 罗意浑身起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回过头,开裂的门缝中正露出一线雪白的肌肤。 他小心翼翼地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肃然道:“情儿,你可跟义父提过我领兵反出军营的计划?” 这个问题不问清楚,他心里便始终深深扎着一根刺。 屋内的水声戛然而止,可以感觉到徐情也正扭过头,隔着木门盯着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里边传来徐情惊愕的声音道:“我为何要告诉义父?” 罗意没有说话,那场伏击害死了近两万愿意随他亡命天涯的兄弟。 他的动作很迅速,伏击的队伍却像蓄谋已久,他必须搞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徐情是惟一有可能将他的计划泄露给徐正漠的人,所以无论他多么不愿意,还是要问上一问。 徐情微微叹息道:“难道大哥以为情儿要害你么?只要任由你留在牢里,爹爹他总是要杀你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是啊,如果徐情想要害他,何必大费周章? 那时徐正漠以为自己恢复了生育能力,又认定他勾结周大炮陷害自己,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这也是罗意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听到徐情亲口否认,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捧着脑袋,痛苦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连马立也是临时得知计划,义父怎么可能事先派人埋伏在那里?” 内间又响起了水声,只听徐情道:“这世上不合常理的事情本就很多,如今爹爹已死,大哥就别怪他了。” 可惜罗意看不到徐情的表情,否则就能看到她脸上略显狰狞的微笑。 答案已经告诉你了,不合常理的事情未必就不会发生。 又或者你觉得不合常理,只是因为你太蠢太笨,知道得太少。biqubao.com 徐情沐浴完毕,走出木门的时候,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水雾中,而水雾又带着淡淡的芬芳。 罗意赶紧低下了头,道:“我们流落在外,往后的日子你要吃苦了。” 徐情走到罗意跟前,似乎要握他的手,又轻轻地缩了回去,她轻声道:“只要有大哥在,情儿什么都不怕,什么苦都能吃。” 山中条件艰苦,但罗意还是让人去给徐情打了一只野鸡,其他人都随意煮了些军粮。 天很快就黑了,罗意将将士们找来的半盏油灯为徐情点上:“你想必累坏了,好好歇息一下吧。” 徐情就睁着怯生生的大眼睛盯着他,欲语还休。 罗意刚回到队伍中,便见徐情跑了过来,怯生生道:“大哥……我怕,你能不能……能不能守着我?” 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看着徐情活生生站在眼前,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见罗意不说话,徐情又小声道:“爹爹刚过世,我……” 属下都道:“大哥,你去陪大小姐吧。” 徐正漠早已将徐情许配给罗意,如今情况特殊,就算他们同处一室,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然后那间破败的屋子窗户上映出两道人影。 徐情躺下后,罗意在地上铺了些干草也躺下了。 他不知道在这荒村要停留多久,为省些灯油,待徐情熟睡后就吹熄了灯。 罗意躺在地上,听着徐情的呼吸,他辗转难眠,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反应。 他和徐情的距离越来越近,可到了这一步,各种臆想便纷至沓来,让他觉得远远不够。 整个荒村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山林深处偶尔传出几声夜枭的刺耳鸣叫。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床上的徐情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双手也似乎在抓扯,还发出声声悲泣。 罗意急忙坐直了身子,望着床铺道:“情儿!情儿!你怎么了?” “啊!” 随着一声尖叫,徐情安静了,随之便听她惊魂未定道:“大哥……我做噩梦了……” 罗意赶紧起身,点亮了桌上的灯火,随后举着油灯向床边走去。 然后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此时的徐情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满脸通红,几缕秀发被汗水打湿,沾在额头。 然而真正令罗意方寸大乱的是,她的衣襟不知何时被扯开,露出了大片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似乎还有道淡淡的血痕。 徐情却似乎根本没留意到这些,咬着粉唇,泪光莹莹,楚楚可怜道:“大哥,我好怕!” 罗意回过神来,坐在床边道:“不会有事,有大哥在,大哥一定会保护好你!” “大哥!” 徐情忽然猛地扎进了罗意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嘤嘤哭泣。 她抱得很紧,两团饱满的柔软死死挤着罗意的胸膛,她身上散发的热气,直接渗入罗意的肌里。 一种夹杂的保护欲和情欲的强烈情感直冲罗意的天灵盖,他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想要去抚摸徐情的背。 就在手掌即将按上那具美妙的身体,徐情却忽然脱离了他的怀抱,她望着罗意道:“大哥,以后徐家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她说的第三个人自然是远在流火城的徐阿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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