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后,扶青云携徐阿咔进城主府去见唐庸,又将龟岩城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庸安慰了徐阿咔几句,又派人准备徐正漠的丧事。 送走徐阿咔后,唐庸苦笑道:“想不到徐正漠居然会葬在我流火城,这世上的事真是难以预料!” 扶青云道:“这次虽没有和长秀军交手,可新兵展现出的气势着实了得,若经几次实战,必会成为一支虎狼之师!” 唐庸点点头道:“这都是谢玉和老胡的功劳。” 他想了想,又道:“我总感觉龟岩城里的事透着邪,徐正漠先是中计受伏,接着就父子反目,军中内乱,连妾室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别人的,这一拳接着一拳,好像生怕徐正漠死得不够快似的!” 扶青云道:“的确,这一连串的打击,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他看向唐庸道:“二爷还是怀疑有人在幕后操纵?” 唐庸默然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他的心计和手段也太可怕了,而且必定恨毒了徐正漠,说是恨之入骨都轻了!” 扶青云思忖片刻,道:“这人究竟是谁呢?总不会是罗意吧?” 唐庸道:“不像,如果不是命好,罗意至少死了三回了,从他舍命返回龟岩城救徐正漠的举动来看,他还是重情义的。” 扶青云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疼,他皱眉道:“徐正漠已死,徐家军覆灭,龟岩城又落入周大炮手中,再大的仇怨也该化解了,跟我们流火城并无关系,二爷也不要去多想了!” 唐庸微笑道:“我只是对幕后之人好奇得很,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物!” 他忽然道:“徐家那位大小姐,你可了解多少?” 扶青云道:“只听说曾有相士断言她是不祥之人,徐正漠为此将她迁于府外,直到阿咔被送到我们流火城,徐正漠才将她放回了府中,让她主持府中大小事务,而且……” 唐庸好奇道:“而且什么?” 扶青云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看了唐庸一眼道:“而且据阿咔姑娘说,她这姐姐生得极美!” 以二爷的脾性,要是见到这位徐大小姐,说不定城主府又要多一位主母了。 谁知唐庸只是淡淡“哦”了一句。 极美? 能有多美? 难道还美得过他家中那几位? 扶青云见他那不以为然的模样,赶紧道:“听阿咔姑娘说,徐大小姐的美貌远胜于她,比起红豆姐姐也不会逊色……” “啥?!” 听到这话,唐庸终于动容,姿色若是能与安红豆相提并论,那当真是惊世骇俗了!biqubao.com 扶青云见唐庸大惊小怪的样子,颇有些得意,叫你嘚瑟,还真以为天下最美的女人都被你睡了? 先不说徐情,当年在谪仙城遇到的那位叶小姐你就没弄到手嘛。 唐庸完全想不到扶青云这小子有那么多心理活动,他沉吟道:“为了相士的一句话,徐正漠就将女儿扔在府外四年不管不顾,怎么阿咔一送进流火城,他就不怕徐情是不祥之人了?” 扶青云忽然一拍脑袋道:“二爷,会不会那相士所言属实,徐大小姐的确是不祥之人,所以他一回府,徐正漠就被克得死死的?!” “这……” 唐庸来自二十一世纪,本是不信鬼神之说,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确发生了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比如当年他在北境梦见赵婵儿,而婵儿苏醒后也说她曾去北境找过唐庸,她所说的和唐庸的梦境几乎分毫不差! 他叹了口气道:“唉,算了,不去想那些,你也回去休息吧。” …… 另一边,罗意救出徐情后,顺利杀出龟岩城,疾行上百里,藏身于一处荒野山村。 这荒村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寻常人找不到这里,而徐正漠一死,想来周大炮也不会穷追不舍。 夜以继日地赶路,徐情已是疲惫不堪,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也布满了汗渍泥污。 将徐情安置在一间较为整洁的民房,罗意立刻安排人烧水给她梳洗。 两人坐在屋内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徐情忽然抬着头看着罗意,美眸中星光闪动。 她轻声道:“大哥,那些兵冲进城主府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她这话说得很平静,而平静的源头就是眼前这男子,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这种信任,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已是最崇高的赞赏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罗意就有一种将徐情紧紧搂在怀里的冲动,分别的这些天,他的思念与日俱增。 但是他没有说话,他隐隐觉得有些事情的发生与徐情脱不了干系,但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这么做,也实在问不出口。 气氛有些沉闷,徐情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轻轻垂下了头,像是极为失落,看得罗意一阵心疼。 就在这时,手下已抬了热水进屋,七手八脚地将里间的浴桶注满。 罗意低声道:“这两天累坏你了,你好好洗个澡吧。” 徐情轻轻地“嗯”了一声,起身往里间走去,忽然回过头叫住了正要出门的罗意。 她有些忐忑不安道:“大哥,你不要走,我害怕,你就在外面守着我。” 罗意心头一阵悸动,随之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在门口守着你。” 徐情伤感道:“大哥,你也相信我是不祥之人了么,你是不是也要离我而去,既是如此,何不让我死在龟岩罢?” 听到这话,罗意猛然回过头,盯着心碎欲裂的徐情道:“你不是不祥人,我从未相信过那些鬼话!” 徐情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之色,仍是楚楚可怜地望着罗意。 此时的徐情甚至可以说蓬头垢面,但她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像落逃的公主,像堕入凡尘的仙子。 可清纯之中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罗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 他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有着男性的需求,他对徐情充满了渴望。 他呼吸滚烫,叹了口气道:“你快进去,我就在这守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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