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英明神武的皇帝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上次选秀后,他有些决定简直荒唐得过了头! 天灾谁也无法预料,可是怎么应对灾情却人决定的。 而这两年来皇帝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所望! “对!不能建!”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 百官纷纷奏请皇帝放弃建造微雨楼的计划,以江山社稷为重! 朝堂上的气氛竟然显得有些剑拔弩张,似乎这一刻皇帝和臣子站在了对立面。 皇帝只是漠然地扫视了满朝文武,然后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只见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丹墀,来在金殿上。 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皇帝在金殿中央来回踱着步,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忽然道:“这么说,你们以为如今江山不宁,百姓不安,都是朕的过错?” 这皇帝登基七年来,第一次走下丹墀,以往他总是高高在上的。 可当他站在百官中央,给众人的压迫感和震憾却是无以复加的! 虽然满朝文武都认为近两年的挥霍无度让本就艰难的民生雪上加霜,但谁也不敢直白地说出口。 皇帝缓缓走到郭追面前,郭追汗毛倒竖,赶紧跪下了。 皇帝又走到另一名官员面前,他也两腿一软,伏跪在地。 不等皇帝再移动脚步,金殿内乌泱泱地跪了一片。 皇帝扫视着满朝文武,神色无比威严,他淡淡道: “朕许你们高官厚禄,给你们加官晋爵,让你们辅佐朕治理天下,可你们做了什么? 西北蝗灾,刁民谋反,陕甘总督居然连夜卷了铺盖走人!洛阳大旱,颗粒无收,临近的郑州居然连五万石粮食都调拨不出来! 其他各省灾情不断,大小官员除了请旨赈灾外,还做了什么?! 朕让你们治理天下,你们就治理成这样?然后把所有的错处都怪在朕头上? 朕乃九五之尊,富有四海!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天下亿万生灵都是朕的,可是朕却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建一栋楼! 你们说说,究竟是朕昏庸,还是你们无能?还是说你们的无能才是朕的错处?” 皇帝这一席话直说得百官冷汗涔涔,哑口无言。 一百万两多吗?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对于天子来说,它真的不多! 这么一说,百官都觉得皇帝有些可怜了。 但是! 真的只是一百万两吗? 从选秀到建楼,皇帝光是花在后宫的银子就有一千多万两了! 他明明知道民不聊生,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却还是选择把一千万两用来选秀,扩建后宫。 如果这一千万两用来赈济灾民,恢复生产,百姓又何必卖儿鬻女,流离失所?! 百姓能安定下来,何愁国家不兴旺,百姓丰衣足食,又何愁没有银子给皇帝建楼?! 皇帝在自己的私欲和百姓之间,最终选择的前者,而这直接导致了衰败的延续! “昏君!” 就在这时,官员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这两个字如两个巨雷撞击的众人的耳膜,众人心中都猛然一跳,紧紧闭着眼睛,似乎要把那两个字从耳朵里挤出去! 完了! 都完了!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朝堂上,注定要刮起一场腥风血雨。 众人脑海中一片空白,已分辨不出这说话的人是谁。 “贺亚晋,你敢说朕是昏君?!” 皇帝咬牙切齿,语气中透着森寒杀意,同时也告诉了众人,这大逆不道之人居然是户部尚书贺亚晋! 贺尚书缓缓站起身,直直地盯着皇帝道:“百官何止一次劝陛下等百姓修养生息后,再兴土木,可是皇帝听了吗? 陕甘提督有错,可百姓有错吗?他们不是陛下的子民吗?他们就该活活饿死吗? 在陛下心里,一栋楼居然比数十万灾民的性命还重要,古晚今来,这样的皇帝有几人?!” 他话说得很平静,但是一字一句都让众人瞠目结舌,同时又有些醍醐灌顶! 他们终于发现,他们一直拥戴的圣明君主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昏君的征兆。 只是皇帝英明睿智的形象由来已久,而且大部分时候还是从谏如流的,百官才没往那方面去想,或者没敢往那方面想! 现在想来,皇帝不顾百官反对,坚持要做的几件事,却正掐在大华朝的命门上,让遭受天灾人祸的百姓毫无喘息之机! 皇帝脸色骤然失去了血色,苍白如纸,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贺亚晋! 良久,他回过身,缓缓地走上丹墀,坐回龙椅。 不少官员已吓得簌簌发抖,空气中还有一股子腥臭味。 皇帝叹了口气,缓缓道:“朕念你爱妻新丧,出言无状,不加以责罚,回去闭门思过,半年不许出门!户部尚书一职暂由谢敏兼任。” …… 你说他是昏君吧,有时他英明得可怕! 百官颤声道:“陛下英明!” 皇帝疲惫不堪,扶着头道:“工部即刻开始动工建造微雨楼,至于银子……呵呵,那是你们的事!若是朕偌大的江山连一百万两银子都找不出来,朕真不知是你们无能,还是说这江山早已不是朕的了!” “臣等无能,请陛下恕罪!” 百官惶恐不安,朝堂上看似风平浪静,他们却已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他们实在不知道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皇帝离开后,贺亚晋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也没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身为户部尚书的他,最直接地感受到了国库空虚造成的压力。 他知道任由皇帝放纵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天下大乱,才决定发出一声最强有力的下场。 他妻子已死,他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族中又无人,他只想以死唤醒皇帝! 可是皇帝居然不杀他,甚至连责罚都不痛不痒! 他满脸泪水,喃喃自语道:“陛下,您明明英明神武,可为何总会做那些昏聩无道的事情,微臣实在是不明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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