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你去看看吧!” 唐宜斌每到国公府,总要拉着赵婵儿说些家长里短,显得刻意了些。 时日一久,她也是不胜其烦。 府里大小事务都是谢玲珑在管着,接人待物也自有一套,赵婵儿乐得清闲。 谢玲珑“嗯”了一声,带着翠儿离开了。 没多久一名小丫鬟急匆匆地赶过来道:“威国公府老太君来了,一会要过来和几位奶奶叙话!” 婵儿几女都有些诧异,没料到她老人家竟然亲自来了。 老太君知道红豆有了身孕后,欣喜异常,托婵儿带话,让红豆去见见她。 但安红豆向来是与唐庸紧密地站在一起,唐庸既然不肯登门,她又怎么会去? 婵儿几女知道老太君是为了红豆肚里的曾孙来的,都道:“快收拾一下,老太君亲自登门,那还是要见的!” 安红豆却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爬起来道:“老太君是长辈,自然该由我去见她!” 几女都哭笑不得,几时曾见你对她这人家这般亲近过? 不过是想趁机出去溜达溜达,放放风罢了! 老太君正在堂上喝茶,见婵儿几女露面,目光直接锁定在安红豆肚子上,一张嘴笑得咧到了耳朵根。biqubao.com 几女行礼后,老太君皱眉道:“眼看着就要生了,庸儿还不肯出关么?” 此言一出,几女神色都有些黯然。 婵儿强颜笑道:“想来快了!” 老太君叮嘱安红豆道:“可千万马虎不得,这可是咱们唐家的长曾孙!” 几人说些闲话,下人忽然来报道:“宫里来人了!” 宫里? 堂上众人都赶紧站了起来,便见院中走来十来个人,有男有女,领头的正是皇帝的贴身太监戴荃。 婵儿有些紧张道:“戴公公,陛下可是有什么旨意?” 皇帝知道唐庸不在府中,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也不知是什么用意。 戴公公笑道:“陛下知道安奶奶产期将近,特命老奴带来了宫中御医和一些个经验丰富的稳婆,还从户部挑了些滋补药物!” 安红豆乍舌道:“还有半个月呢,这个时候就派人来,是不是太早了?” 戴太监道:“不早了,这段时间御医和稳婆就住在国公府,以备不时之需!” 婵儿几女都道:“多谢陛下关怀!” 老太君和唐宜斌俱都惊愕不已,想不到安红豆生产居然连皇帝都记挂在心! 都说萧氏姐妹的身份暴露后,显圣公逐渐失去圣宠,看来都是一派胡言! 他们本还担心府里几个小丫头主事,难以周全,要派些人过来的。 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戴太监与老太君,唐宜斌寒暄了几句便离开。 老太君感慨道:“陛下对庸儿恩遇之隆,古今罕有!” 有人欢喜有人忧,国公府虽然即将有添丁之喜,有人却还未走出丧妻之痛! 这人正是户部尚书贺亚晋。 贺亚晋本是户名一名主事,因办事得力,素有才名,苏文定倒台后,皇帝破格提拔他为户部尚书! 他接管户部后,兢兢业业,可以国库空虚,朝廷需要银子的地方又太多。 短短几年时间,不到四十的他头发近是白了一半,人已苍老了许多。 屋漏偏逢连夜雨,与他结发二十多年的妻子身体一向不好,半月前得了一场重病,转眼间便撒手人寰! 而因妻子身体的原因,他又没有纳妾,因此妻下竟是无一儿半女。 想到今后便是孤家寡人一个,贺亚晋便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而户部的事却不能不管,心中再悲痛,他也得上朝听政! 到了金殿,不少官员都过来安慰他,劝他节哀! 有人担心道:“贺尚书,你可不能倒下,天下的根基都在你户部的国库,户部又压在你肩上,你若倒下了,恐怕要天下大乱了!” 贺亚晋知道自己身负重任,强颜笑道:“有徐将军从东西运来的三百万两银子,总能支撑一阵子了!过了十月,等税赋收上来,来年各位大人都可宽松些!”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东南运来的这三百万两银子太关键了! 有人安慰道:“虽然在下这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但贺尚书也该早些续弦,为你贺家传承香香火!” 闻言,贺亚晋神色又是一阵凄楚,他和亡妻的感情实在不是外人能懂的! 妻子去世的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随他一齐去了。 “陛下驾到!” 几人正说话,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满朝文武急忙各就各位。 皇帝处理了一些日常政务后,道:“工部尚书何在?” 工部尚书出列道:“微臣在!” 皇帝点了点头,平静道:“朕欲在后宫建一座微雨楼,你尽快派人堪查地形,选址动工!” “什么?” 满朝文武尽皆愕然,不可思议地望向皇帝! 户部尚书贺亚晋更是有如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摇摇欲坠,几欲跌倒! 刑部尚书郭追率先道:“陛下不可!如今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实在不宜大兴土木!” “是啊!现在国库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六百两!” “花语阁就花费了一百多万两,建这微雨楼又得花多少?!” “西北去年可饿死了三万多人,现在还不知多少人无家可归呢!” “山东也闹了灾,可是一分赈济银也没有,日子也不好过……” “这个时候还要建什么微雨楼,实在是!” …… 满朝文武无不唉声叹息,大殿内一时吵吵嚷嚷一片,都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皇帝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对郭追道:“不可?为何不可!” 郭追愣住,为何不可?! 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嘛,因为国库没钱啊,因为穷啊,拿什么建微雨楼! 满朝文武安静了下来,郭追叹息道:“陛下,去年各省大灾小灾不断,可惜国库空虚,最终只赈济了西北洛阳两地! 饶是如此,西北还发生了叛乱!这些农户为什么会叛乱,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肚子饿的?其他各省冻死饿死的也有近十万人! 朝廷不仅无力赈济,还强征赋税,百姓早已不重负!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赈济灾民,发展民生,怎可在此时大兴土木?!” 百官议论纷纷道:“再不让百姓喘口气,大华朝必陷于内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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