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庸默然不语,静等下文! “萧若愚将萧氏姐妹送给你,是何企图?” “他希望身份暴露之后,微臣能护住他两个女儿!” “仅此而已?” “是。” “那你也打定主意要护住她们姐妹?” “是!” “好!朕相信你事先不知道萧若愚的身份,也相信他只是单纯托孤,然后呢? 倘若你不是萧若愚的女婿还好,可你既娶了他的女儿,朕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唐庸皱眉道:“圣上何意?!” 皇帝盯着唐庸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显圣公多谋时一千人可灭上万匈奴,狠辣时一把火可以烧尽秦岭七百里!朕怎么敢放心让你和前朝皇室搅和在一起?” 唐庸心中一惊,道:“圣上连我也怀疑?” 皇帝摇头道:“朕可以不怀疑你,但不得不有所顾忌!你足智多谋,手握重兵,在朝野的声望无人能及,倘若萧若愚和那些前朝遗老怂恿你造反,朕的江山立刻岌岌可危!如果你是朕,你能放心吗?” 唐庸默然道:“我不会造反。” “你不会,你的子孙呢?一旦你和萧氏姐妹诞下子嗣,他们就拥有了前朝皇帝血脉,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蛊惑,做出为害朝廷,为祸百姓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时候唐庸已经浑身发冷。 历史上许多权臣被诛,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谋反,而是他们有了谋反的实力! 唐庸现在就有谋反的实力,如果再加上前皇室血脉,皇帝的话他竟无法反驳! 皇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才道:“如果朕不信任你,又怎会与你说这些,可是……”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可是朕是皇帝,不能感情用事。你若真的对朕忠心,就不要再管萧若愚的事情,还有……萧氏姐妹,你也要处理掉。你要美人,天下的美人只要是你看上的尽可收囊中,就算你要朕后宫的妃子,朕也不会舍不得……你,明白朕的心意吗?” “圣上对臣之恩,微臣铭感五内……但圣上若懂微臣,就知臣绝不会弃萧若愚父女于不顾,他们……是臣的家人!” 唐庸此时的神色无比疲惫,内心也忍受了巨大的煎熬。 没有一个正常人听到这样一番话不会动容的,但他不会放弃萧若愚,更不可能伤害曦儿姐妹。 他明知道对不住皇帝,但不得不这么做,对于他而言,家人重于一切。 皇帝微微闭上眼睛,缓缓道:“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弃朕于不顾了?” 唐庸道:“微臣理解圣上的顾忌,微臣愿带着萧若愚父女移居海外,永不再回中土!” 皇帝的声音也充满了疲惫:“朕自认为不曾负过显圣公,显圣公又何以要负朕?” 唐庸道默然道:“如果是圣上有难,微臣也会不顾一切地救您……微臣本无心仕途,借此机会远离朝堂也是好事。”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良久才轻声道:“你回去吧。” 唐庸道:“微臣想要一个答复。” 皇帝道:“你放心,朕就算要杀他,也会事先让你知道。” 一旁的戴太监听着两人的对话,衣衫都湿透了,这时赶紧上前道:“显圣公先出宫吧,容陛下多想想!” 唐庸深吸了一口气,道:“微臣先告退。” 唐庸走后,一道人影从帷幔后闪出,居然是秦修仪。 秦修仪目光阴鸷,他咬牙道:“陛下,切不可听信唐庸巧言令色,前朝皇室遗孤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怎能放虎归山?唐庸违抗圣意,已有反心,也请圣上一并处置!” “巧言令色?” 皇帝回头盯着秦修仪,冷冷道:“他的每一个字朕都信!假使朕有难,他也会不顾一切地救朕。” 秦修仪大惊道:“难道圣上真的要放了萧若愚?” 皇帝没有回答,只道:“你派人把萧若愚带进宫来,朕也该见见他了。” 萧若愚被暗卫从地牢中提了出来,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足皇宫。 想到这就是他祖辈世居之地,而他出现在此处时却是阶下之囚,心中便百感交集! 很快,他来到了后殿,殿中只有皇帝,秦修仪,戴太监三人。 见萧若愚兀自不拜,秦修仪怒喝道:“见了皇帝还不下跪?!” 皇帝微微摆了摆手,淡淡笑道:“不必多礼了!” 萧若愚微微拱了拱手道:“见过大华皇帝!” 皇帝点了点头道:“刚才你女婿显圣公来过了,要朕放了你!” 萧若愚没想到皇帝如此开门见山,愣了愣,才道:“若愚死不足惜,只求皇帝放过我一双女儿,也不要怪罪显圣公,他毕竟年轻,难免考虑不周……” 皇帝不置可否,对萧若愚道:“朕想听萧先生说说前朝宝藏!” 萧若愚苦笑道:“复国宝藏纯属子虚乌有,萧某并未见过。” 皇帝淡淡道:“萧先生既要朕放了你两个女儿,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萧若愚想了想,道:“当年大周皇室逃离京师时确实带走了宫中一批财宝,但并非传说中的牛将军宝藏,萧某愿将它们献给朝廷。” 皇帝奇道:“有多少?” 萧若愚道:“总还有两三百万两。” 两三百万两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它为根基足以装备一支军队。 皇帝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是前朝皇室血脉只能到萧氏姐妹为止,断不能再延续下去了!” 萧若愚大惊道:“皇帝何意?” 皇帝拍了拍手掌,立刻有一名小太监托着一个盘子进了殿,盘子中有两个小瓷瓶。 皇帝淡淡道:“萧先生不必惊慌。这并非什么毒药,但女子服下后便不能再生育,只要唐庸肯让萧氏姐妹服下,朕便不再为难她们!” 萧若愚一张脸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只有看唐庸如何诀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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