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离开云城的那天下起了大雨,雨水是黑色的,夹杂着秦岭飘来的灰烬! 七百里秦岭已化为一片焦土,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雌伏的黑色巨龙! 巨龙腹中是数万匪兵和无数生灵的尸骨! 队伍出发的第五日,皇帝的诏令和谢玉的书信同时送到! 上面是静王叛乱被迅速平定的消息,到此时唐庸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静王一倒台,接下来他应该可以游手好闲了吧? 他虽然开了几家酒楼,却一直没用上自己的菜谱! 这次回京,他要开一家厨艺训练班,亲自教出一批厨子,让他们给自己打工去! 唐庸看向身旁女扮男装的安红豆,愉快地笑道:“小红豆,吃过火锅吗,回头我做麻辣火锅给你吃!” 安红豆心中有些忐忑,她集凤阁第一花魁的名头在神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公然住进侯府,也不知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她忽然问道:“二爷,府里的妹妹们可还好相处?” “那是自然,天底下再没有比她们更好相处的女人了!” 说罢,神神秘秘道:“回去后咱们就成亲,我要办个盛大的婚礼,把你们一起娶回家!” 几个妹子的名分问题一直是唐庸的心病! 大华朝讲究的一妻多妾制,就是说无论你有多少女人,正妻只能有一个! 在唐庸心里,她们都是一样的,没有妻妾之分,因此成亲的事情就搁置下来了! 不过现在他想得清楚,总归是要给这些妹子一个交代! 回去后,所有人都三媒六聘,在府里隆重地办一场婚礼! 遗憾的是,观礼的嘉宾恐怕只有小爵爷,谢玉这些好兄弟及其家眷了…… 闹得太大说不定要引来那群御史的口诛笔伐,没必要! “成亲?二爷要和红豆成亲?” 安红豆美目放出光彩,盯住唐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花魁的身份会给唐庸造成困扰,成亲的事更是想都不敢想! “当然!回去就办!你家里长辈还在吗,成亲当日要是他们能出席才好!” 玲珑那丫头不用说,她父亲谢敏肯定要出席的! 婵儿嘛,那就把威国公府的老太君叫过来! 可惜的是曦儿霜儿姐妹,不知道她们的父亲萧若愚还在不在翠微城……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送封信过去,他要是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没有了……师傅大概也是不会来的……” 安红豆既为唐庸想得如此周到感动,心中却也因他这句话无比伤感! 她双亲早亡,姐姐也已经过世,惟一的亲人就是外甥女叶国英,可惜她大概要永远留在西南了! 至于她师傅,当初为了在谪仙城立足而撮合她和少城主,多半也没脸参加她的婚礼! 唐庸想了想,忽然道:“没事的!以后我就是你的长辈,某些情形下你可以叫我爸爸!” 安红豆:“……” 唐庸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曹白,笑道:“你师弟是真心对你好,他也算你亲人!” 安红豆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婚礼也期待起来! 二十多天后,队伍抵京,这时已是冬季,天上飘着飞絮般的白雪! 文武百官亲至城门迎接,家中几个小娇娘也来了! 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敲锣打鼓,炮竹声声,欢庆显圣侯的再一次凯旋! “你们带红豆回府,我先进宫向皇帝复命!” 唐庸将安红豆交给赵婵儿几人,在百官的簇拥下向皇宫赶去。 除了萧玉霜外,其他人都是初次见安红豆,只能感叹她们夫君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唐庸看了一眼出迎的百官,有一小半都是陌生面孔! 短短三个月时间,文武百官已经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令他意外的是,状元郎秦修仪也在队伍中,他看起来……老成了很多! 秦修仪面无表情,神色漠然地走在队伍中。 刑部尚书郭追摇头叹息道:“想不到静王和明侯瞒天过海,居然在西南豢养了数万私兵,要不是侯爷及时将其剪除,后果不堪设想!” 手握数万精兵,山高皇帝远,完全可以割地称王了! 静王想的大概是万一在朝中的权力斗争中落入下风,就退守西南,妄图东山再起! 可惜他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把显圣侯招惹到西南! 数年筹谋,毁于一旦! 本想放手一搏,起兵逼宫,谁料显圣侯又早料到他这一手,提前让皇帝做好了准备! 遇到显圣侯这样的对手,只能说静王倒霉! 唐庸笑道:“不瞒郭大人,初到西南的那些日子我天天提心吊胆,连云城都不敢进!” 郭追面色沉重,叹道:“谁能想到整个西南竟会无声无息地落入静王手中呢?下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简直骇人听闻!” 这时户部尚书苏文定上前,奉承道:“听说侯爷这次带回了七百万两银子,实在是一场及时雨啊!如今国库空虚,又有数省报灾,百官的薪俸都快发不出来了!有了这七百万两银子,圣上也能安安心心地过好这个春节了!” 唐庸看了苏文定一眼,没有说话! 现在看来,皇帝真没打算对苏文定父子欺上瞒下,逼奸妇女,残杀良民的罪行问责! 唐庸进宫后,礼部乐师奏起凯旋令,皇帝走到金殿前相迎! 石阶下,唐庸行礼后,沉声道:“微臣奉旨前往西南剿匪,已尽歼匪兵四万余人,特来向圣上复命!” 皇帝笑道:“好!上来!” 唐庸走到金殿前,皇帝上前挽住唐庸的胳膊道:“显圣侯辛苦了!大华朝有显圣侯,国之幸事,朕之幸事!” 说着,拉着唐庸的手朝金殿走去,态度十分亲热! 皇帝对显圣侯的宠爱,百官已经见怪不怪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脸上都露出笑意! 想到他们能与一位千古难遇之良将同朝为官,都倍感荣幸! 他日史笔在对显圣侯大书特书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带他们的名字带进去! 进入金殿后,百官迅速列队。 皇帝道:“静王狼子野心,不仅豢养私兵,胁迫官府,还勾结所谓的上古秘术修习者鱼肉乡民,残害百姓!此等恶行,古今罕见,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幸而显圣侯不负朕望,识破奸计,剿灭匪兵,还西南以安宁,救百姓于水火,居功至伟,朕心甚慰! 鉴于显圣侯剿匪安民之功,朕晋显圣侯为显圣公,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皇帝话音刚落,百官齐齐跪地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到二十岁的国公爷简直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实至名归! 之所以说“几乎所有人”,因还有一人并未下跪,正是状元郎秦修仪! 只听他大声道:“陛下!微臣有异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95/749507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