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我……” 小慕自知犯下大大错,再也没有颜面留下,哭着向屋外跑去。 “原来是金陵府尹谢大人,失敬失敬!小姓林,是威国公府的管家。” 此时林管家已经扶着鼻青脸肿的唐杰站了起来,讪讪地向谢敏套近乎。 “很好!唐公子,林管家,随本官往金陵府衙走一趟吧!” 在他金陵地界逼奸良家妇女,而且是他亲眼目睹,谢敏岂肯轻纵? 话音刚落,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几步,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唐杰等人全部锁拿! “谢大人,大可不必,大可不必,我们三公子并未触犯律法,请大人明鉴!” 人人都知道金陵府尹刚正不阿,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办的案,没有他不敢抓的人。 听到谢敏要拿他们过堂,林管家一时也慌了神。 见林管家还在颠倒黑白,谢敏气极反笑,怒道:“人赃俱获居然还砌词狡辩,你们当本官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主仆是受威国伯唐老爷的差遣前来接收唐二公子遗产的!” 林管家担心节外生枝,急忙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胡说八道什么,唐庸身在北境军中,又不是死了,你们接收的哪门子遗产?!” 不等谢敏开口,谢玲珑就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对着林管家等人怒目而视。 自从唐庸离开金陵后,她从开始的偶尔想起,逐渐的变成了欲罢不能的朝思暮想。 她多么希望唐庸能够早点回来,哪怕什么都说,只陪在赵婵儿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也好。 如今见林管家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语,正是触碰了她的逆鳞,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腾地冒了出来。 “这位……想必是谢大人的千金吧?” 这丫头可真凶! 林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继续道:“兵部已经下发了哀启,二公子的确已经在北境牺牲了……” “你……你……你说什么?!” 听到此处,谢玲珑猛然瞪大了惊恐的双目,抬头死死地盯在林管家身上。 他…… 他死了?! “这……这的确是千真万确的……” 林管家被谢玲珑盯得脊背发凉,心中也不由得纳闷。 唐庸死了,赵婵儿伤心难过也就罢了,你个府尹千金跟着凑什么热闹? 莫非…… 不可能吧?唐庸那废物能有这样的艳福? 没有人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唐杰正如痴如醉地窥视着谢玲珑的绝世容颜。 直到此时,他脸上才露出了一抹诡异又邪恶的笑容。 如果谢敏父女知道谢玉也已命丧北境,他们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想到此处,唐杰只想开怀大笑,似乎连身上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大人,这是卑职在外面捡的。” 一名衙役将在院里捡到的哀启拿了过来,递给谢敏。 谢敏打开来一看,正是唐庸阵亡的消息,下方还盖了兵部大印。 想到这位蛰伏了数年,刚在金陵显露锋芒的国公府弃子,转眼间已是北境一具冰冷的骸骨,谢敏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这是什么?我看看!” 谢玲珑猜想这多半和唐庸有关,又见父亲神色凝重,心里也忐忑不安。 她走上前,从谢敏手中将文书一把夺了过去。 然后在上面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消息。 谢玲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滞,指间的纸笺如枯叶般盘旋而下,缓缓落地。 他…… 他真的死了?! 他说过让“我们”等他的,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这本是一份深藏在心底的思念,如今想发泄也找不到口子,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令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她终于明白赵婵儿如此失魂落魄,不仅仅是因为受到国公府的欺凌,更是因为唐庸阵亡的消息。 谢玲珑空洞的眼神望了望父亲,又转头望了望衙役,林管家等人,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方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赵婵儿身上,猛然扑过去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 这世上,也只有赵婵儿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了吧? “珑儿,你……” 谢玲珑反常的举动看得谢敏一头雾水,一时间也心慌意乱。 忽然,谢敏心中猛地一跳,难道……难道玲珑和那唐家弃子…… 此时的林管家当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这都什么情况啊? 再三思虑之下,还是决心把眼前的事情先解释清楚,他说道:“谢大人,二公子既无正妻,也无子嗣,他身后的遗产自然该由国公府收回!” 谢敏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他啼哭不止的宝贝闺女,听到这也不禁好奇道:“你说唐庸没有正妻,那婵儿姑娘是?” “婵儿姑娘只是已故大太太给二公子纳的小妾,二公子身故,她自然也归我们老爷处置……” 说到这,林管家小心翼翼看向谢敏道:“因此三公子对赵姨娘的做法虽然有失妥当,但于律法无碍。” 小妾的地位在古代也就比丫鬟稍微好一点,变卖送人都是常事。 唐庸已死,赵婵儿就是国公府的私产,唐杰当然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这……” 碍于赵婵儿小妾的身份,这番说辞连谢敏也无法反驳。 只是赵婵儿还在金陵便遭如此欺辱,一旦被他们带回国公府,日后的境遇可想而知,谢敏实在于心不忍。 何况赵婵儿与他的宝贝女儿情同姐妹,玲珑是万万不会让她落入虎口的。 思前想后,谢敏已有了主意,他森然道:“好一个威国公府,今日倒让谢某人大开眼界了!” “谢大人这是何意?” 林管家见谢敏语气颇为不善,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婵儿与唐庸在金陵多年来相互扶持,相依为命,寻常妾室怎可与她相提并论? 何况唐庸以身殉国,是我大华的有功之臣,如今他尸骨未寒,三公子就来欺凌他的妾室,就算不违国法,却大悖于天理人情! 这事传扬出去,恐怕要令北境为国征战的勇士寒透了心,你威国公府也要出大风头了!” 谢敏一席话入情入理,说得林管家冷汗涔涔。 他哪里不知道唐杰这事办得荒唐至极,但他以为凭着威国公府的威势,给个台阶这位府尹大人就下了。 谁料谢敏像是护定了赵婵儿,丝毫不给国公府面子,还搬出了有损军心的诛心之论。 这顶帽子扣下来,就算是国公府也不敢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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