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说:“不坐了,您载别人吧。” 尚汐总不能为了一己私利,看着孩子在船上哭,再说这里船家的生意不错,要坐船的人很多,即使他们不上船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所以船夫没必要非带着他们游湖。 船夫说:“哪有你们这样的家长,出门还听孩子的,都是孩子听老子的。” 两个人小年轻说:“人家不走你就载我们游湖呗,我们的钱不是钱呀。” 船夫的态度不是很好,他没好气地伸手往远处的岸边一指,说:“那边不是好几条船闲着呢吗,你们就去那边不行吗。” 男子也来了犟劲,口气还有点冲:“这里有船,我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程风抱着程攸宁离船远一点,他对船夫说:“我们不坐船了。” 船夫继续商量船夫喝尚汐,“说不坐就不坐呀,孩子不坐,大人可以坐嘛。” 尚汐说:“你是想让我们两个把孩子扔在岸边,我们两个上船玩吗?” “这有何不可。” “这一定不可,别人把我儿子抱走怎么办。” “你看看这到处都是孩子,自己家的孩子都养不起,抱别人家的孩子,疯了吧。” 程风对船夫说:“付给你的十文钱我们不要了,你赶快拉别人吧。” “尚汐我们走。” 船夫还在说着什么,但是程风和尚汐都没理会。 尚汐说:“这船夫八成有点问题,有客人不拉,非得商量我们。” 程风说:“今天不坐船是对的。” ”为什么?“ “这船夫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应该就是不想退钱吧。” “客官喝茶吗?”湖的两侧都是小商小贩,一走一过都有人在这里叫卖拉客。 他们确实是走了一段路过来的,本来是打算上船歇歇脚的,现在只能找个地方坐下来看风景了。 程风说:“我们坐下喝点茶吧。” 茶官用肩膀上的白布在几把椅子上弹了弹,“几位先请坐。” 然后麻利地端上来三大碗茶,他像耍杂技一样,用一个壶嘴很长很长的壶给他们这三个碗倒满了茶,并且一滴水都没有滴到茶碗以外的地方,这口把尚汐给看懵了。 “爷,三文钱。” 尚汐一琢磨,这竟然是大碗茶,这茶不论壶卖,论碗卖,一文钱一碗,对于有钱的人肯定是便宜,对于没钱人肯定是喝不起。 这就是普通的红茶,三碗也不值一文。 “给我们上一份点心吧。” “稍等。”一转身的功夫,茶官端着一份点心来了,“如意糕来了,一共十三文。” 只有程攸宁伸手抓起来一块如意糕,他们两个大人还没食欲呢。 看着湖面飘过的一条条小船,里面时不时传来笑闹声,还有拿腔作调吟诗作对的,尚汐是一脸的艳羡。 程风安慰尚汐说:“改天我们再来这里坐船。” 尚汐自欺欺人地说:“不坐船也挺好,这风景依然可以尽收眼底。” 正在忙活的茶官说:“来这里不游湖,那岂不是白来一次汴京,你们是外地的吧?” “怎么看出来的。” “听口音就和我们不一样,我和你们讲,汴京最值得玩的就是游湖。” “是挺美的。” “这还叫美,你晚上来这里看看,那才叫惊艳呢。” “有多惊艳。”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歌舞升平,节目不断,我敢保证,你晚上来了不到夜里不想回。” “这么好。” “你晚上过来就知道了,你也可以在这里一直待到晚上。” 茶官给尚汐说动心了,尚汐一颗心蠢蠢欲动,只是今晚赏湖实在是行不通。 到了下午晚些的时候两个人才带着一个小孩慢悠悠地回到了万敛行的府上。 进屋便看见万家的二老和万敛行坐在一起喝茶。 “回来了?” “嗯。” “玩的怎么样?” “不错。” 万敛行一脸肯定地说:“游湖了吧!” “去了,但是没游湖。” “没游湖你们去干什么了。” “程攸宁不坐船,害怕。” 万敛行看着爬上椅子的程攸宁说:“坐船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万家的儿女就没有一个胆小如鼠的,你这个三岁的小儿可要好好练练胆了,不然就是丢我们万家人的脸。” 程攸宁能听懂什么呀,提起船他就排斥的摇头,“不坐船。” 万敛行笑着说:“花船上可好玩了,不但有美酒,还有歌舞,听小爷爷的,下次去了一定要游湖,不游湖是你的损失。” 程攸宁要是一个成年男子和他说这些,也许他能感兴趣,他一个三岁小儿对什么美酒珍馐,莺歌燕舞,毫无概念。 程攸宁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态度一如往常地坚决,不能商量,“不坐,害怕。” 说话间已经到了吃饭的工夫,府上的一个下人来叫他们去吃饭。 又是昨日的那间膳堂,又是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要是桌上没有那几壶好酒就好了。 两壶酒下肚程风就有点吃不消了。 “小叔,我们今天就少喝点吧。” “少喝怎么能尽兴。” “我的酒量陪不好你。” “不要拿昨天的话反复说,喝就完了,万家就没有一个不能喝的。” “我是个例外。” “什么例外,练就完了,你看看你姐姐百钱,千杯不醉。” “要不我给我姐姐去一封信吧!” “给她去信做什么?” “让她速来这里陪您喝酒。” “谁来了都不影响我练你,就你这酒量,不练好不许离开我这里,这是命令。” 尚汐心想这不是强人所难嘛,酒喝多了伤身体暂且不说,有时也是会死人的。 一边的万夫人打趣道:“敛行,我看你这里是少了一个陪你喝酒的人。” “哈哈哈,被嫂嫂说中了,不过想陪我喝酒的人都排着队呢,只是不能像咱们自家人一般畅饮罢了。” 万老爷感慨一声:“敛行这么多年为官,每日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家兄深知你的不易,为了万家的基业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大哥何出此言,我就是一个虚职,无任何的实权,不求能帮到家里太多,只求不连累万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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