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燃被带到临城市中心最有名的餐厅。 金碧辉煌,装扮奢华。 能够来到这订位置的,非富即贵,有权有势。 “纪先生,”先前那西装男站在车身旁,再次做出‘请’的手势,“蔺董在顶楼等您。” 两侧站着保镖,表露不容拒绝的态度。 说得好听点是请,说得难听点是强行绑过来。 纪燃早就料到跟蔺臣川复合后,蔺老爷子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不惜用生病的借口把蔺臣川给骗走。 “好。”纪燃理了理领口。 抬步踩在厚重复古花纹地毯上,往里走去乘坐电梯。 西装男紧随其后,步步跟着,似是在提防他逃跑。 顶楼。 一整层都被蔺老爷子给包下来,四处安静有回声,就连餐厅侍者都没有看到一个。 西装男快步上前,为纪燃领路。 “纪先生,这边请。” 纪燃微颔首,跟在对方的身后,往最里面包厢走。 两人站在门口的位置,西装男礼貌地敲门。 紧接着推开门,往往旁边给纪燃挪位置,半弯腰做手势,“纪先生。” 言下之意,示意纪燃一个人进去。 即将面临着来自长辈的压迫,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 纪燃走进包厢,身后的门被西装男及时地关上。 典雅别致的独立包厢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中国风的主题可用“内敛质朴、端庄雅致”这八字来形容意境。 主位上坐着一名古稀之年的老者,鬓边雪白,精神矍铄。 面容严肃,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威严,令人肃然起敬。 乍一看哪儿有心脏病复发的状况,看来是故意将蔺臣川给支开。 “蔺董。”纪燃微微颔首。 身为晚辈,哪怕不被待见,礼节固然不能忘却。 蔺老爷子不怒自威,上下打量着纪燃,没有甩脸色更没有出言辱骂,伸手指了指旁侧的位置。 “你先坐下来。” 闻言,纪燃道谢,轻轻拉开座椅,落座于蔺老爷子的身侧。 “想要喝什么茶?”蔺老爷子问。 纪燃不知对方为何会态度这般好,回答,“不用,谢谢蔺董。” “那就不说没意义的话,”蔺老爷子说话声音犹如洪钟,“找你来为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我也不想兜圈子猜谜语。” 纪燃应声:“知道。” 蔺老爷子严肃地说:“你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不跟蔺臣川来往吗?” “蔺董,这句话我需要纠正一下,”纪燃掀起眼眸,不卑不亢冷静地说,“当初我答应你的是‘不主动找蔺臣川’,并不是不来往。” 见人抠字眼,蔺老爷子眼底薄怒,“无论承诺什么,意义都一样。” “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蔺臣川,你接近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玩弄他吗?” 那天包厢里那么多人,真心话大冒险这件事他想调查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纪燃依旧冷静,“您觉得这件事蔺臣川本人不知道吗?” 察觉语气过冷,平缓下情绪,不疾不徐地说:“您是他爷爷,应该知道蔺臣川的性格、手段还有脾气。如果他真的介意这件事的话,何必分开这么多年后还回来找我?” 言罢,又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是需要纠正一下蔺董您方才说的话,我对蔺臣川的感情并不是玩弄,是认真的。” “不管你认不认真,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需要在一起,”蔺老爷子说,“两个男的在一起本就不被社会承认,更何况无法孕育孩子。” “我们蔺家需要的是能够传宗接代的女主人。” 这话于纪燃而言无法反驳,每个人的思想并不同,况且对方还是豪门。 当初他就是这么被蔺老爷子唬住,对方当初还用纪鸣远他们来威胁他。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那时不仅要为蔺臣川考虑,更要为纪氏集团考虑;现在蔺臣川羽翼丰满,纪氏集团他也守得住,不再需要畏惧蔺老爷子。 纪燃将话在心中过一遍,这才一字一顿地缓慢道出,“蔺家需要是蔺家的事,蔺臣川不需要。” 态度明显,无疑宣战。 蔺老爷子脸色铁青,被纪燃的话给气到了。 “你怎么知道蔺臣川不需要?他身为我蔺家的人,婚姻大事的权利就必须由家中长辈做主。” “况且林语夏的父亲对蔺臣川有救命之恩,婚事是一早就定下,倘若不是你蓄意接近给臣川人生沾上污点,他现在早就跟林语夏领证结婚。” “只有联姻,才能够坐稳这个位置。” 纪燃并不恼。 他顾忌蔺老爷子年纪大没有说话过分得难听,颇为委婉地开口:“蔺董,您知道蔺臣川想要什么吗?” 此话一出,蔺老爷子沉默不语。 “他是您的孙子,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纪燃语速很慢,情绪稳定,“我知道您对他的期望值很高,将他培养成出众、优秀的人,同时他很敬重您。” “可是您真的知道蔺臣川想要什么吗?” 蔺老爷子依旧不语。 纪燃知道对方是在反思,没有停顿继续把话说下去,“您做的事自然是不会害他,反而是为了他好,但这个好您问过他本人需要吗。” 一连几个反问,直接让蔺老爷子沉默不语。 他知道对方心里对蔺臣川十分看重,也在认真地思考着那些问题。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不被社会所承认,但人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而活着,我们也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眼光跟看法,因为根本就不重要。” 纪燃闭上眼睛,又睁开,“当初您说是我带坏的蔺臣川,让我不要为了感情而影响他的前途,还用我爸的公司来威胁我。” “我答应您不主动找蔺臣川,但不代表我要放弃对他的感情。” 当初离开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能够替蔺臣川决定对方的未来。 权势、金钱于很多人而言很重要。 爱情没有可以,钱没有不行。 就算是满身铜臭味,依旧有很多人选择放弃爱情。 那时的他们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有出入社会过,所以很多想法都是不成熟、幼稚的。 难道当真要私奔? 纪燃此刻脑海一片清醒,亦或者是这几天对蔺臣川以前所做的事情感到无比的愧疚。 正视着蔺老爷子,万分认真地说,“如果您疼他这个孙子的话,应该知道他需要的是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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