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燃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蔺臣川问,“东西收拾好了吗?” “没有。” “要我上去帮你整理吗?” “好。” 纪燃从来不依赖人,但蔺臣川的存在却让他充满安全感。 心脏那一块就像是被填满,全部都写满了蔺臣川的名字。 两人一同上楼,去的是纪燃的房间。 读书时期,蔺臣川来纪燃家里做客都是跟对方住一起。 房间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任何的变化,墙壁上贴着很多动漫、球星的海报,床单依旧是对方最爱的颜色。 一进门,蔺臣川的注意力就被放在书桌上的礼物盒给吸引。 还有旁边的影碟机。 瞬间就明白为何纪燃在楼上收拾东西突然就下来抱着他。 “这个礼物盒是你送给我吗?”纪燃抬眸问。 蔺臣川漆黑的眼睛从礼物盒上抽回,“是。” “我一直没看到过,”纪燃手指划过礼物盒的边沿,“是什么时候送的?” “你跟我说分手的那天。” 这话让纪燃再次的愕然。 分手的那天?岂不是五年前...... 明明那时候他都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蔺臣川也冷脸离开。 结果却给他寄过来这么一个礼物盒。 还是用来求和。 蔺臣川担心纪燃自责难过,伸手将人揽入怀里,“不必去想太多,都是我心甘情愿。” 纪燃指尖微颤,“我.....” “对不起,我当时没看到过这个礼物盒。” “所以那天你给我打视频提到银杏叶我没有回答上来是什么意思。” 不仅如此,还恶意地揣测着蔺臣川是别的意思。 “...对不起。”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弥补对蔺臣川的伤害。 蔺臣川叹息,“燃燃,我不要你的道歉,只要你爱我。” “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现在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纪燃沉默,伸手将人抱紧,“啧,我当初可真的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作。” “不会,”蔺臣川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能说所有的感情不是一帆风顺,东西我寄给你的时候没有署名,你没看到很正常。” “如果我一直都没看到呢....”纪燃嘴唇翕动。 蔺臣川语气平静地说:“我们一样会重新在一起。” 纪燃知道这句话不假。 五年的时间都没注意那装满蔺臣川爱意的盒子,对方照样出现在他的身边。 前段时间去销户,他拿着剪了个角的身份证跟新的户口本出来。 扑进蔺臣川怀里,语气很闷地说,“蔺臣川,我没有爸妈也没有家了。” “以后我会是一个人吗?” 还记得当时的蔺臣川回答:“不会,我会一直在。” 知道蔺臣川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纪燃就开始怀疑当初分手是否是个错误的选择。 “我们先整理东西”蔺臣川提醒道,“下午不是还约了律师?” 这才想起来,公司虽然暂时有陈轩在帮忙跟进,但纪明德、纪承安两人一日没得到法律的惩罚,他就心中那根刺就无法永远拔出。 纪燃点了点头,“好。” 蔺臣川指着那礼物盒,“这个要带回去吗?” 纪燃没有犹豫,直接回答,“带。” 那是对方送给他的东西,没理由放在这里。 这栋别墅他不经常住,偶尔才会回来。 蔺臣川将礼物盒搬起来,“好,那我先拿去车上。” 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纪燃拿着钥匙去开主卧的门。 里面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烧掉,只余下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拿好东西搬到车上。 纪燃把门锁好,站在别墅前静静站着。 脑海中浮现着过往二十多年里跟父母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全部都变成回忆。 蔺臣川将后备箱被关上,看着到纪燃站着一动不动,随即来到对方的身边。 “如果舍不得,我们以后就搬来这里住。” 闻言,纪燃轻轻地摇头,“不用。” 侧过脑袋望向蔺臣川,弯唇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 * 白驹过隙,深秋过半。 临城最近有一条震惊全城的大新闻。 纪氏集团公司董事纪明德、纪承安两人涉嫌金融案件、纪氏夫妇命案,被警察逮捕,在人证、物证摆在眼前,两人深知事情败露,无力回天,供认不讳。 法庭上。 纪燃冷静地注视着自家的亲叔伯,心里的仇恨犹如藤蔓疯长。 听到判刑,畅快几分。 在利益面前,无血缘关系,只有贪婪与欲望。 他痛恨所谓的恶人有恶报,这句话的前提是需要牺牲好人才存在着所谓的恶人。 纪明德和纪承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就连脸上都有很多伤口,他们在法庭上反咬一口纪燃,但却拿不出证据只能当做是其他仇人做的。 在判刑前,他们一改恶毒嘴脸试图打感情牌来感化纪燃。 可惜纪燃无动于衷,反而更加的愤怒。 感情?他爸爸是他们的亲兄弟都能够下手,为什么恬不知耻地来道德绑架他。 纪燃没有搭理他们所谓的道歉,甚至还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受害人自己执行死刑,否则我会亲自来为我的父母报仇。” 凭什么要原谅?后悔跟道歉就有用吗? 一码归一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案件结束,凶手得到惩治。 纪燃毫不留恋地离开。 胸腔内的愤怒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伤与难过。 持续两分钟,纪燃又重新振作起来。 “先回去,蔺臣川还在等着我。” 本来今天约好陪着他来开庭,结果蔺老爷子心脏病复发,坚决要蔺臣川回去。 心脏病可不是小事,就算蔺臣川不是医生起不到任何作用,好歹是蔺老爷子的孙子,到病床前尽孝是对方应该做的事情。 这一走,就是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回来。 纪燃刚走出法院,突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的面前。 紧接着,车门打开。 一名戴着白色手套,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礼貌又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先生,蔺董有请您过去一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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