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纪燃是睡到自然醒。 当他醒来的时已经差不多快上午十一点,身上的酸痛比起昨日还要难受上许多。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看来蔺臣川一大早就出门到其他城市出差,估计周一下午才会回来。 洗漱完下楼。 张姨听到脚步声,站起来望向从楼梯下来的纪燃,脸上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纪先生您醒了?我在厨房炖了鸡汤,大概还需要等十分钟.......” 纪燃扶着栏杆慢慢地走下来,“没关系的张姨,我就坐在这里等会儿。” 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果盘上拿起一个新鲜的柑橘,剥开皮丢进垃圾桶。 旁边的张姨也坐下来,面前正放着一堆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叠的书籍文件,只不过看起来有些破旧,上面落灰,应该是放了许久。 见状,他把橘子瓣丢进嘴里,凑过去搭话询问:“张姨,这些是什么?” “这些啊....”张姨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书本,说,“是蔺先生放在书房里的东西,放了很久,每年都需要定期整理,保留得干净整齐些。” 看着那书本熟悉的封面,封尘的记忆被解锁。 那不是他们读书时期的课本吗? 难道蔺臣川还保留着当时那些书吗? “我可以看看吗?”纪燃没有擅自拿别人东西的习惯,伸出手指指着那一沓的书,“如果不是什么私密文件的话。” 张姨自然无所谓,反正都是些书,看看也没事。 主要是纪燃还是蔺臣川的‘男朋友’,这些书都是后者读书时期留下,给对方看的话貌似没有任何的问题。 如果有什么隐私的东西也不会放在这边。 “可以的。” 得到了允许,纪燃往张姨所在的方向挪了点。 书籍很多,都堆放得特别的整齐,放在透明的收纳箱内。 张姨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拿出来用毛刷拍拍灰,检查防止有出现破损的情况。 “都是一些资料笔记。”她都整理了无数次,早就熟知里面的内容,又好奇地问,“纪先生跟蔺先生以前是同学吧?我上次好像看到你们的毕业大合照.....” 纪燃把手上的橘子吃完,拿起最面上那本笔记,点头回答:“高中大学都是同学。” “怪不得,”张姨说道,“平时蔺总很少来这里,但我在这栋别墅也干了很多年,除了陈助理之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带人回来。” 听到这话的纪燃翻开书本的动作一顿,细细琢磨。 第一次带人回来..... 那洗手间里的润滑剂跟套是怎么回事? 这让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才准备的吧。 可是那天他都胃疼成那样子,蔺臣川绝对不会让陈轩买药时顺路买上这些东西。 备用得还挺多。 张姨平日里没人说话,现在纪燃就在旁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不过也是,看得出来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特别好。” “怎么看出来的?”纪燃没有否认。 有些好奇,究竟是怎么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错这个结论。 这栋别墅他也算是第一次来住。 总不可能因为蔺臣川没朋友,第一次带他回家所以张姨才会这么说吧? 张姨许是纠结,又坦然地询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吧?” 纪燃抿唇未语。 谈恋爱? 怎么可能呢。 他捉摸不透蔺臣川的想法,但对方绝对不会去原谅一个抛弃自己的人。 见纪燃没说话,张姨深觉自己说错话,当即道歉:“抱歉纪先生,是我问得太多。” “没关系张姨,”纪燃又翻了一页书,唇角含笑地说,“好奇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就是我跟蔺臣川......” 没有否认恋爱关系不仅是给自己一份面子,更是觉得包养实在是有些不耻。 蔺臣川没告诉张姨,他自然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张姨瞧起来年纪大,一般长辈很难接受两个男人之间亲密的关系,可对方却坦然地提出‘谈恋爱’这三个字,属实令人感到吃惊。 不过对于对方发现这件事也觉得很正常,这两天他跟蔺臣川时时刻刻都在乱来。 有时候意乱情迷攀上欲望顶端时会忘却许多,音量自然也就没有控制。 再加上他每次下楼梯走路的姿势很别扭,包括昨晚吃饭坐在椅子上还需要柔软的坐垫。 这个问题让张姨沉思了一会儿,手上干活的动作却十分的麻利,一看就是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开口说道:“蔺先生这几天在饮食方面上还特别叮嘱我。” “平时他都是随便我准备什么,基本上也不挑食。” “担心纪先生您吃不惯还.....” 话还没说完,厨房就传来了声音。 张姨连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我先去看看我炖的鸡汤。” “好。” 客厅里顿时就剩下纪燃。 纪燃一个人安静地翻阅着手上的书。 是蔺臣川读高中时期的习题,上面的题目基本上都被写,从开头、步骤、结果没有任何一步落下,对方的字遒劲有力,古逸潇洒又赏心悦目。 一看就知道是学霸的书。 纸张哪怕保护得很好,依旧变得有些泛黄。 “挺努力.....”他认真地说道,继续往下翻。 当初可没少跟蔺臣川争年级第一。 他在学校里考取第一名后,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他不努力学习也能够考取好成绩,这种虚荣心的夸奖对于年少的纪燃十分的受用。m.biqubao.com 可这天底下哪儿有正儿八经的天才,所有的成功背后实际上背地里没少学到半夜两三点,甚至是把家教、补习班都报上以及每天都需要提前预习。 为了不崩人设,纪燃硬生生就这么扛了三年。 本以为就自己那么努力,没想到蔺臣川也是。 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看着手上的这些习题,突然就想起当初两人成为好友后,晚上回家吃饭、洗澡之后就窝在房间里开视频监督、鼓励对方写作业,互相给彼此讲题。 他早就把所谓的输赢抛之脑后,更不记得当初在ktv包间里那些朋友让他完成的真心话大冒险。 只知道跟蔺臣川相处很开心,是身心上的轻松升华。 哪怕是父母这么亲近的关系,都没办法做到在他没有故意隐藏的情况下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明白想法的人。 所以他跟蔺臣川是灵魂契合的天生一对。 恍然间,纪燃就仿佛透过习题,看到当年意气风发、关系匪浅的两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并肩而行。 那时他们关系还没有成为情侣,只是普通的朋友兼同学,却一点点地朝着对方靠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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