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焕她爹,别说村里了,就是镇上多少年才出个把秀才,这等好事落到你屋里,叹什么气呢?” 刘氏不再说话,只招呼大家进屋喝水,陆续有人进门道喜,村里出个秀才不容易。 “小姐儿,前面的田埂太窄,我这车是进不去了,要不你去家里叫人过来抬抬?”赶车人道。 杨思焕望向田埂尽头的院落,这里离家还有不少路。 不行,这世间的体力活都是女人干的,原主身子又单薄,她宁可多花几文钱叫车夫抬。 车夫生得人高马大,有钱赚她当然高兴,当即爽快地扛起米袋走了。 杨家,堂屋里。 不知谁说了一句:“秀才回来了。” 杨思焕摸了十文钱给了车夫,抬脚进了堂屋,看到满屋子的乡亲先是一愣,向其中的几位同宗长辈打了招呼后才走到刘氏跟前,“爹,我考了第三名,以后就是廪生了。” 此言一出,刘氏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知道女儿考上廪生意味着什么,每个月五钱银钱攒起来,用不了几年就能还清债务了。 只是整个云溪镇十多年也只出过一个廪生,他自知女儿童生都是磕磕碰碰考过来的,本想着这次勉强挤进榜尾考个秀才已算幸运,却不敢想她竟考了廪生回来。 他闻言喜上眉梢,当即连声感叹:“好好好,廪生好。廪生好哇。” “噫!可了不得,我早说过焕姐儿手指骨节分明,到底不是做田的命。这往后可就是吃公家粮的哩,一个月六斗精米,还有五两银子拿。” “啧,哪有五两?我明明听说是五钱。” “五钱也好,一个月是五钱,一年也有六两哩。” “这才哪到哪,思焕现在十四五,往后的造化且大着哩。” 屋里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了。 …… 待人散去,刘氏点了三柱香,叫女儿在祖宗牌位前拜了又拜。 叩过头,杨思焕突然想起什么,她从书房的书柜里翻出一个布包,从中取出三两角银,这明明是学道赏她的银子,却不得不藏着用,现在她终于可以说了。 “爹,之前学道观风命题赏我五两银子,二两被我用作路费,这里还剩三两,我想买头羊给二哥送去…” 突然冒出这么一笔钱刘氏自然高兴,却道:“我晓得胡四忠厚,历来也是照顾你的,只是你大哥两个孩子出世我们没送羊,到你二哥这里却送了,这要是叫许耀琦知道,不是叫你大哥难做吗?” 杨思焕一时语塞,她这几天一直记着这事,可听刘氏这话在情在理,着实是自己欠考虑了,沉默片刻才又问道:“爹,我哥呢?” 从进门开始杨思焕的目光就在人群里穿梭,这个好消息她第一个就想告诉周世景,可半晌都不见自己的童养夫,她一早就想问了。 刘氏就叹气:“他去刘员外家讨工钱了,天没亮就出门,现在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就有个女娃急匆匆冲到杨家门口,一进院子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刘爹爹,刘爹爹…不好了,世景哥哥拿了火把冲到刘员外家,你们快去看看吧。”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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