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宫中无助力，朝中亦没有多少人支持，倘若在这件事说暴露，恐怕会于您不利！” 可他毕竟与秦越自幼一同成大，两人自小都是没娘疼的孩子，相识时自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 一起爬过树、一起逃过课、一起吃过肉、一起喝过酒、便是上回去北地也是他乔装成自己走明路，替他挡掉许多的暗杀。 虽说自从他去北地后，两人之间的联系便变得少了，但是不可否认，在两人乏善可陈的成长过程中，都彼此的陪伴给了那段黑暗的时光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慰藉。 至少回忆起来不全是苦涩！ 四皇子摇了摇头，“我既得了消息，自是不可能坐视不理！一会儿我便传信与秦越，也好叫他提前知晓此事，不会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常进看四皇子已经有了决断，也改了刚才的态度，“这件事殿下不必亲自出手，倒是可以将消息想办法透露给太子，太子殿下若是知晓了二皇子的筹谋，只怕也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四皇子点了点头，他没有强势的外家做助力，也没有朝中的大臣支持，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韬光养晦、坐山观虎斗。 在此期间他也只能扮一个淡泊名利、乖巧听话的皇子，任何可能暴露他野心的行为，统统不可做！ 两人在书房中又密谈了许久，如何不露踪迹的将二皇子的打算透露给太子。 太子现在正闭门思过，等闲人更是接近不到他，想要悄无声息的将消息传递给太子，还要不牵扯到自己，四皇子一时间还没想好一个万全的计策。 常进略微沉吟道：“这件事不若便交与在下来做，殿下不必参涉其中。” “先生可是想到了好法子？” 常进嘴角微微翘，“从许国舅那入手！” 太子虽说是闭门思过，他只出不了太子府邸，太子身边的近臣想要见一见太子，给他传递朝中消息，倒也未必是难事！ 四皇子微微颔首，这件事也只能从太子身边的近臣入手。 两人商议好后，常进这才离开了四皇子府邸。 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逛到了一家书肆，买了些最寻常的纸墨，又从书铺里借了一本书，走到二楼的角落开始抄录起来。 这间铺子中的主营业务除了售卖书籍，另有一项便是免费提供书籍供学子抄录，只一点要求便是抄录的纸张，需得从铺子中采买。 因而小伙计对于这种情形早已经见怪不怪，并未上前打扰。 常进略略的抄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四周无人，便另取了一张纸条，将二皇子密谋之事述之纸上。 待他写好后收进怀中，又抄录了一刻钟的书籍，这才将书本还给了小伙计，从书铺中离开。 他沿着街道一直走，来到了一间酒楼外，这里是京城最具盛名的酒楼，许多达官显贵交际应酬都喜欢来这里。 他寻到对面的小吃摊下坐下，点了一份吃食，一边观察着对面的酒楼，一边暗暗思索着不知许国舅今日会不会来这里。 今日四皇子同他说过朝中发生的事情，按说这些朝臣下了朝或许会来这边详谈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等在斜对面的小吃摊上。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待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红光满意的许国舅正与几位大人往外走。 他当即站起身，朝着两名正蹲在街边玩耍的小孩走去。 他蹲下身，手心中静静的躺着一个银裸子，瞧着约莫有二钱银子，他对着那个稍大的男孩问道：“想不想要，帮我跑一个腿，这钱便是你的了！” 那大些的男孩乍然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心升警惕的将弟弟拉到身后，待看到男人手中的银子，眼中乍然冒出了亮光。 两钱银子是他们家一月的生活费了，有了这钱阿娘也能少给人浆洗几件衣服。 男孩吸了吸鼻子，大着胆子点了点头。 常进回身指了指已经走到酒楼门前的许舅爷，对着男孩道：“看到那个红光满面的胖子没有，你去帮我送一封信，这钱便是你的了！” 男孩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难，于是很爽快的应承下来。 常进将银子和纸张一同交给了男孩，小孩儿拿着东西没有过多犹豫，牵着弟弟就往许国舅的身边跑。 这时候许国舅的马车也使了过来，他正欲上车，这时候一道稚童声音在耳边响起，“老爷，有人让我将这个送给你！” 一旁的随从动作迅速的挡住在了许国舅身前，疾言厉色的道：“大胆刁民，竟敢冲撞大人，还不速速退开！” 男孩被这人的气势所震慑，拿着纸张的手抖了两抖，吓的连退了几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 许国舅冲着随从使唤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上前拿过小孩儿手中的纸条，“还不快滚！” 男孩很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对方的态度不好，至少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当即带着弟弟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消失不见。 许国舅慢条斯理的接过随从手里的纸张，待看清上头写的内容后，忽而面色大变，急切的道：“送信的人呢，快将人找到！” 随从们顿时犯了难，茫然四顾，人潮如织的街道上，哪里还有常进与那两小孩的身影。 许国舅闭了闭眼，这人以这样的形式与自己送信，便是不想让自己知晓他是谁，罢了。 他忽而对随从吩咐道：“去太子府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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