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日,李嫣早早起床,跟着李老爷子赶着骡车往窑口村去。 越往北走,绿色的植被变的越来越稀薄,荒凉的泥土裸露在外,一阵风吹来,细碎的泥土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路颠簸,两人赶了一上午的路,终于到达了窑口村。 骡车在窑口村停下,村中四处都是矮矮小小的黄泥屋子,与之相反的是李嫣站在村口便能听到,村中小孩儿玩闹嬉戏的笑声。 莫名的给这个贫瘠的小村落,增添了一丝人气! 两人在村口下车,牵着骡车往村中走,忽的李嫣便听到一阵惊喜的叫声。 “奶,竟真是那天在镇上买我们姜的姐姐!”小男孩惊喜的道。 李嫣循声望去,便见到一老一少身后背着大大的竹筐,竹筐里面的木柴堆的高高的,似是都要压弯了少年的脊背。 李嫣瞧着双颊通红,明显很吃力的背着几十斤的木柴的小小少年,也是认出了他。 她领着爷爷将骡车赶至两人的身边:“婆婆,背着这么多木柴怪重的,不如先放我们骡车上吧,我送你们回去!” 赵婆子看向双霞通红,喘着粗气的孙子,到底心疼孙儿的辛苦” 自己如今老了,许多活计做起来力不从心,孙儿便将大多数的柴火背在了自己身上,自己不过也是个刚过十岁的孩子。 “那就麻烦姑娘了,我们家就在前面。” 随后两人跟着赵婆子回到了家中。 为了感谢两人,赵婆子热情的招呼两人回家里坐一坐,喝碗水。 李嫣本来也是想要与他们打听做瓦罐的事,便也没有推辞,走进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农家小院。 院子虽小,却是收拾的整齐干净,一旁的角落还放着不少的坛坛罐罐。 待在家中的陈老爷子,听到院中的动静,一瘸一拐的从屋中出来。 栓子看到陈老爷子,高兴的道:“爷,这便是上回买了我们姜和笋的好心人!” 陈老爷子闻言,热情招呼两人进屋。 李嫣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院中的瓦罐:“爷爷,你们家也做这瓦罐嘛?” 栓子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我爷爷,可是咱们村做瓦罐手艺最好的!” 陈老爷子神色有些落寞的摆了摆手:“我们村家家户户,都会做,姑娘若是喜欢,便挑两个回去!” 李嫣看着陈老爷子的神色,疑惑的问道:“陈爷爷,既是有这做瓦罐的手艺,为何?” 接下来的话,李嫣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人都是听出了李嫣问话的意思。 _______ 既然有这样的手艺,为何家里还这般贫穷,家中竟是连余粮也买不起? 赵婆子叹了口气:“姑娘有所不知,这荣城就这么大,这瓦罐的质量又很好,一般用上个三年五载的也不会坏,渐渐的也就卖的少了!” 李嫣瞬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市场就这么大,需求也是有定数的,一旦供过于求的时候,完完全全成了买方市场,这村子里少说也有五六十户人家,市场一旦趋于饱和,卖不出去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时候,栓子端来了两碗清水:“姐姐,喝水!” 李嫣看着少年诚挚晶亮的眸子,心中忽的就有些赌。他接过男孩手中的水,道了声谢。 他们自小生长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没的选择,好不容易有了养活家人的手艺,却是被局限在这一小小的天地里。 李嫣再一次的确定了自己选择,她要尽自己所能的带动北地的村民生活好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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