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走进杏仁堂的时候瞧见周大夫正在给病人诊脉,也就不便打扰,直接去寻了正在抓药的周寻。 等那病人拿了药离开后,李嫣率先开口道:“你这有八角、丁香、桂皮、小茴香、香叶吗?” 周寻点点头:“你要这些味辛的药材作甚?药可不能乱吃!” “你放心不是当药吃,你帮我每一种各抓二两!一共多少钱?” 周寻见她神色认真,应是不会乱来,于是将药材包好递给李嫣:“便给一百文吧!” 这时候又有病患来找周寻抓药,李嫣也不好太过耽误周寻做事,麻利的付了银钱:“谢了,下次我请你美食!”说罢,挥了挥手中的药包,笑容满面的出了药材铺子。 眼看时间还早,需要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完,李嫣先是问了问跟在自己身边的铁头累不累,小家伙立刻摇了摇头。 往日家里的大人都忙着打鱼卖鱼,长到五岁的铁头还没有好好的赶过集,这会子看哪里都新奇,正是十分兴奋的时候! 李嫣便带着他往铜锣巷去,这些日子忙着种植药材,也不知舅舅的伤势如何了! 李嫣一边走,一边向周围的店家打听到了铜锣巷,相较于城中的热闹此处倒是僻静,距离巷子不远的地方一棵歪脖子的柳树,柳枝随风摆动,枝头上已冒出嫩绿的枝芽,成群结队的孩子正在柳树下嬉戏着好不热闹。 李嫣站在路边正想着要不要喊一孩童过来问问,踌躇间,见到了正要出门的猴子。 猴子也看到了李嫣,招呼道:“姑娘来的正好,你陪峰哥说说话,我出去一趟,顺便买些吃食回来,姑娘留这儿吃饭!” “猴子叔,这是要去哪里?”李嫣好奇的问道。 猴子挥了挥手中的信件:“峰哥说,要将这边建设集市的事情给南面的商号送个信!” “那叔去吧,我今日来就是来看看舅舅的伤势,一会儿便要回去,叔别忙活了!”李嫣解释道。 猴子将院门打开,对着坐在院中喝茶的林峰道:“峰哥,李姑娘来了!” 李嫣牵着铁头走进这座小院,三间正屋,左右两翼各有一间厢房,院中还有一棵枣树,此时林峰正是坐在枣树下喝茶。 瞧见来人,林峰正欲起身,被李嫣快走两步拦住:“舅舅有伤在身,坐着就好!” “已经好很多了,现在伤口已经结痂,应是没什么大碍了!” 林峰见李嫣身边稍有拘谨的孩子,将摆在自己面前一盘糕点递过去:“吃不吃?” 铁头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看向了李嫣。 李嫣笑着从盘中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铁头:“吃吧!” 铁头这才肯接过糕点,欢欢喜喜的吃了起来! 李嫣将城外码头开工一事与舅舅提了一遍:“舅舅现在只管好好养伤,待到集市建成后还需要你来操持呢!” “我昨日也听猴子说了城外开工一事,于是便写了一封信件送到福来客栈希望有客商愿意北上!” 这事儿李嫣倒不担心,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图,路途遥远什么的根本都不算事儿! 两人又说了会话,李嫣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对着林峰道:“舅舅,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好好养伤,有什么事让猴子叔通知一声!” “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李嫣摇摇头,指了指坐下小凳小口吃着绿豆糕的铁头:“回去迟了,他家人要担心,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听她这样说,林峰倒也不好再坚持! 出门时候,猴子正好回来,看着李嫣要走,晃了晃手中提着的吃食:“我这刚买了菜,怎么就要走了?” “叔和舅舅吃也一样!” 猴子看李嫣坚持,只好作罢,将手中拿着的两根糖人递给了李嫣:“回来的路上瞧见的,便也买了两个给你们尝尝,姑娘拿着!” 得,猴子叔这是将自己也看成了小孩子,再看一旁的铁头目光似是已经黏在了糖人上,却是也没有开口讨要。 “那就谢谢叔了!”说罢,从猴子手上接过两个兔子模样的糖人。 李嫣将手中的糖人给了铁头一个,两人就这样出了铜锣巷。 李嫣瞧他吃的眉眼弯弯的模样,想来应是十分的满足。 一大一小穿过喧闹的街道,往城外走去,一直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秦越便是看着这样一幅温馨画面。 他不曾上前与李嫣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两人的身后,似是不忍心打破小孩儿游玩兴致,又或是也想经历一番儿时不曾体会过的乐趣。 待到远远的看着二人出城门,秦越这才没有继续跟下去,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秦越这才转身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路过卖炸饼子的摊位,秦越不自觉得走上前,也买了一块炸饼子。 这种油腻腻的吃食,以往秦越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此时却是拿在手中,一边走,一边吃。 跟在身后的两名影卫心中也很震惊,他们主子何时不顾仪态,竟和那些个不讲究的糙汉一样,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吃起饼子来! 影四暗暗心想‘待会一定要来尝尝这炸饼子如何能有这样的魅力!’ 李嫣带着铁头走到码头的时候,周老汉早已等候在码头处,看到两人回来立刻朝着李嫣的方向挥了挥手:“姑娘,在这里!” 铁头看到爷爷,高兴的挥舞着手中的糖人:“爷爷,爷爷!” 周老汉看着岸上欢快蹦跶的小孙儿,心中也是十分的欢喜。 快速的将船只停靠到岸边,等到两人上船后便就要划走。 “老伯,不再等等嘛?说不得一会儿还有人坐船!” 周老汉用船桨借力将小船推出码头,摇摇头:“时辰也不早了,想乘船的也早就乘船走了,等上许久也不一定有人!” 又看了看坐在李嫣面前欢快的吃着糖人的小孙儿:“为了揽客,我一早便将他带出来了,这许久也怕他饿!” 舔着糖块的铁头听到爷爷的话,立即道:“爷爷,铁头不饿,在城中姐姐请我吃了肉饼!” “这孩子,姑娘你看多少钱,我付给你!” 李嫣摆摆手:“周老伯,你这样可就见外了,往日你送我的那些鱼你可没要钱!” 与人相处就是要有来有往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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