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郎看着大哥,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五岁的哥哥,一身灰色的短打,一只袖子已经缝补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常年的地里劳作,使他的皮肤黝黑粗糙,那只拍着自己肩膀的手掌布满了一道道裂痕。李二郎看着这样勤劳朴实的大哥,内心五味杂成。 自古以来寒门难出贵子,如今生活的重担都落在了父亲与兄长身上。自己已过而立之年,自知不可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时间久了,兄嫂也会因自己产生隔阂,到那时再好的情分都消耗殆尽。 想到这里李二郎随即走向正坐在屋檐下抽旱烟的父亲开口道:“父亲,咱们分家吧?” 李大郎听到分家,还未等李老爷子回答,摇头道:“二弟,你说什么浑话?爹娘都还在呢?分什么家?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佝偻着背的李老狠狠的吸了口旱烟,吐出的烟迷糊了他的双眼,抬头看着意志消沉的儿子顿了顿道:“想好了?“ 他的儿子,他知道。儿子内心困苦。年少成名却屡次不中,他背负太多人的希望了!大家都开始质疑他,村中已有人背后说他是累赘,要拖垮老李家。 李二郎坚定地点头道:”是的。” 李老头又抽了口旱烟道:“既然如此,那么农忙结束就分家吧!我会在院中起墙隔开,西边就划给二郎你们一家,只是按照规矩,我和你们娘是要跟着你大哥过的,相应的田产也是你大哥多得,这方面你还有异议?” 李二郎道:“全凭父亲安排!” 李大郎听到父亲同意分家后立即跳脚嚷道:“爹,你怎么能答应二弟分家,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家啊!” 在李大郎心里,分家那是绝对不可以的,那是对他的不认可!是自己没有能力,没有照顾好家人。李大郎现在心情糟透了!他苦着一张脸,不在说话,默默的收拾起今天打回来的谷子去了。 在厨房的刘氏听到公爹同意分家,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不禁哼起了小调儿,被吴老太瞪了几眼而不自知。 以往每年的收成交了税收后,都会贴补给小叔子读书。家里哪还有什么余钱。在她看来泥腿子读什么书,那样子费钱的事只适合县城里的公子少爷。 这要是分家后小叔子一家就得搬出去,这样要不了两年就可以用公中的钱给家里盖两间新瓦房了! 她嫁到老李家这十多年来家里没有添置过什么大件儿,与她同时嫁过来的二柱媳妇过得都比她滋润,她心里羡慕的很。 林氏站在丈夫的身后低着头默默垂泪,她理解丈夫,他和丈夫少年相识,那时的他志得意满,现如今他虽表面平静,实则常常夜里辗转反侧。 看着丈夫单薄的背影,连日来的忙碌和忧愁使得林氏的脑袋直发昏,就这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直关注这边情形的李嫣快步上去想要扶住母亲,奈何小小的身体支撑不住母亲的重量,一起跌落在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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