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是所有空置的宫殿中离御书房最近的了,如果可以,弘历真的很想时时刻刻都和苏茵在一起,可是不能,身份摆在那里。 推开钟粹宫厚重的大门,苏茵立马就被钟粹宫里的一切吸引了。 实在是太美,自她失忆以来,这里是她见过的最美最美的地方了。 虽然是深冬,可是院子里的红梅开的格外的好,一阵阵的梅花清香扑鼻而来。 干净的石子路没有积雪,看样子是仔细打扫过。 崭新的宫殿,华丽的装饰,珍贵的瓷器,就连床榻上的被褥都是蜀锦而制成,地笼里烧的是珍贵的红箩炭,在别的嫔妃那里省着用的红箩炭,在钟粹宫却根本不缺,无不展示着皇上对宝贵妃的宠爱。 看到苏茵亮晶晶的眼睛,弘历松了一口气,不枉费他半个月的指导,看样子茵茵是喜欢的。 弘历解开苏茵身上的披风,将它递给了身后的婢女,拉着苏茵的手坐在了软榻上。 “茵茵可有不喜欢的地方,朕再命人整改” 苏茵撒娇般的抱着弘历精瘦的劲腰,崇拜的看着他“哪里都好,好喜欢这里” 弘历被苏茵的眼神看的飘飘然,恨不得苏茵想要天上的月亮弘历都要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那今天开始茵茵就住在这里,可好” 弘历知道苏茵自失忆以来想法就如同孩童,所以任何地方都会问一问她,就怕她不高兴了。 “好,夫君陪我一起住” 弘历眼眸一闪,嘴角微勾。 慈宁宫已经闭门半个月了,这期间任何嫔妃前来拜见太后一律不见。 并不是太后不管皇上的事了,而是她另有打算。 安嫔来的时候慈宁宫的婢女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待她进到慈宁宫便又将大门关了起来。 “姨母身体可还好?” 慈宁宫的奴婢这些日子伺候的也小心翼翼,生怕太后有个什么好歹。 “回娘娘,太后她一切安好,只是这些日子经常为皇上的事睡不好” 安嫔点了点头,待走进屋里便脱下了身上的披风。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正靠在床榻上喝着福嬷嬷喂的苦口汤药,看到安嫔进来,推开了福嬷嬷的手“晴枝来了,快,过来” “姨母,您身体不适了?怎么喝起汤药来了” “咳咳,姨母这是老毛病了,不打紧”太后忍不住咳了两声,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太后拉着安嫔的手,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她眼里,晴枝是哪儿哪儿都好,只是皇上还没有留意到她罢了。 “晴枝入宫也半年多了,委屈你了” 安嫔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当初是太后主张让她入宫的,其实她也觉得皇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所以也没有推辞。 只是入宫半年多,只在最初的时候见过一次,侍寝更是一次都没有。 更不要说这半年从来没有见过皇上,也就刚刚在来慈宁宫的路上看见了,还是被别的狐狸精迷住的时候。 “不委屈,能在宫里陪着姨母解闷晴枝就觉得很好了” “哎”太后拍了拍安嫔的手“永琏没了,这后宫也就没有了皇上的子嗣,如果姨母给你一个机会,晴枝可愿意生下皇上的子嗣?” 安嫔闻言睁大了眼睛“姨母,可是皇上会喜欢晴枝吗?” 太后屏退了周围的婢女,忧愁的说道“哀家也不愿意对皇上使手段,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哀家也没了办法” “皇上新册封了宝贵妃,如果皇上一直这样下去,那么宝贵妃就是椒房专宠,未来要不然就是没有子嗣,要不然子嗣就都是宝贵妃生的,哀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安嫔觉得心跳加速,她知道太后之所以选她,无非是因为太后是她的姨母,血脉摆在这里。 “姨母,只要您有需要,晴枝一定配合”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儿开始你就住在哀家的慈宁宫,到时候哀家会告诉你怎么做” 皇后的身体越发的不行了,自从上次吐了血,太医说皇后是气急攻心,如今每天喝着苦口的汤药,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如今已经是下不了床榻了,加上她之前因为思念自己的儿子永琏而忧郁成疾,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了。 “咳咳咳,莲心,你说永琏会不会已经走了很远了,本宫还追不追的上他了” 莲心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哽咽道“娘娘,大阿哥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皇额娘下去找他,您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呵”富察皇后眼眸复杂“皇上他变了,现在更是一门心思的宠爱宝贵妃,本宫已经被他忘在脑后了” “本宫现在也没了盼头,只想早些去找永琏” 富察皇后一度认为现在的皇上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郎了。 “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知道,不过既然那个宝贵妃有如此能耐,本宫怎么能让她舒舒服服的享受皇上的疼爱呢” “莲心,还是老规矩,把库房的血珊瑚送去钟粹宫吧” “娘娘”莲心心中一惊,连忙跪了下来“娘娘您三思啊,皇上如今每日都住在钟粹宫,您送这个血珊瑚过去,皇上也会被伤害到的,若是被查了出来该如何是好啊” 富察皇后一阵冷笑,心中对皇上已然没有了一丝情义“他能那么狠心的不顾永琏不顾本宫,本宫为何还要顾念他,查出来又如何,本宫如今的这副破旧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左不过就是一死罢了” 莲心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娘娘” 皇后摆了摆手,语气深长道“如果你真的当本宫是你的主子,就按本宫说的去做” “是,奴婢遵命” 直到莲心退了出去,皇后才呆呆的看着床幔“皇上啊,既然本宫不行了,那您也下去陪着本宫和永琏吧,至于宝贵妃,如果您想带着,本宫倒是不介意了” 弘历在钟粹宫留宿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对苏茵做最亲密的举动,每次都到紧要关头停了下来,因为太医说过,在宝贵妃身体彻底养好之前,最好不要行房事。 为了苏茵的身体着想,弘历忍下了自己的欲望。 而苏茵却以为夫妻之间就是如此,皇上已经是她最亲密的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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