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人提醒一声。 只见远方天际的下方有着无数的营帐驻扎,密密麻麻至少是几万人,他们依靠河流而生,没有城池,没有定居点。 这也是异族人和汉人最不相同的生活习惯。 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轰隆隆的马蹄声便已经响起,大量的战马齐齐而至,似乎是察觉到了五千多陌生军队的抵达,前来拦截。 “来者何人?!”粗犷大吼来自一个黑脸汉子,满身的玛瑙银饰,皮甲加身,尽显苍茫。 “石赫,是我!”阿莲娜开口。 “公主?!” “吁!!” 来人震惊,迅速勒紧缰绳,收起了杀气,连同他身后的几千军队也齐齐来了一个急刹车。 双方军队于高原平地上对峙。 “公主,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是?”来人目光扫向叶离,对于外来者本能的有一些警惕。 “说来话长,速速带我去见父王!” “这……”石赫为难。 “让开!”阿莲娜恼了,脾气非常火爆。 “这,公主,还是等等吧,王在接待其他客人!” 其他客人? 叶离等人愣了一下,而后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远方,这才敏锐观察到此地除了羯人的军队和子民,还存在着一批不同服饰的“人”! 他们身穿长筒翻袖长衣,马儿身披金人图腾。 这就是典型的辽东特征! 不好! 叶离心中咯噔一声,辽东人居然比自己来的还快,完颜洪烈居然也在打这边的主意! 如此多军队抵达,显然远方的那帮人也在观察,一旦知道大魏也来人的话,那么借道,奇袭子午谷的事必当暴露! 一瞬间,他的心慌了,这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想过无数种对于羯人不配合的办法,软硬兼施,但独独就是没有想过辽东人在场!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杀伐果断的有了主意,绝不能让一个辽东人活着回去。 “阿莲娜,金人有诈,必有图谋!” “速速让你的人让开,我要镇压他们!” 说着,夏阳,陆风等人一震,辽东金人? 他们还没有发现远方还有金人,听到这样的话,差点没有当场被震翻! 阿莲娜脸色一变,虽然对叶离也始终警惕,但毕竟这种事马虎不得。 “石赫,快给本公主让开,王有危险!” 石赫闻言脸色也跟着一变,有危险? 他自然不会去怀疑公主! “快,让开!” “速速赶回去!!” “是!” “驾,驾!!” 轰隆隆……千军万马一下子就变的紧张起来,马蹄声震荡天地,让无数牛羊为之轰逃。 叶离给夏阳二人使了一个杀无赦的眼神,毕竟只要一到,羯王有危险,有人反叛的谎言就会被揭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接假戏真做,带着羯人一起把辽东人干掉。 那么羯人和辽东的关系将无法修补,羯人自然而然要靠向大魏。 得到眼神的夏阳和陆风心领神会,眼神冰冷,直接在马背上就拔刀了。 噌噌噌…… 五千多人跟着一起拔刀,那股杀气直逼天穹,但声音却又被隆隆马蹄声很好的掩盖,阿莲娜和石赫这个羯人将军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数百米的距离转瞬及至,大量的羯人好奇的看来,巨大的王帐之中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差人出来询问。 背靠营地的辽东金人更是死死的看着。 “那后面的人是?” “不是羯人! “怎么看着有点像中原的汉人?” “不好,就是汉人!” “他们怎么来了这里?!”有人大喊,惊骇异常。 如果是平时看到,也就看到了,顶多眼神交流的冰冷一些,但现在,双方军队超过百万对峙,关系持续恶化,即将开启大战。 现在遇到,那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阿莲娜就要下马,回头想要让叶离在外等着。 谁知叶离直接抢先大吼了一声:“动手!” “诛杀金人,保护羯王!” “是!!” “杀啊!” 轰隆隆! 滔天呐喊炸裂了整个羯人的王帐,吓的多少人拔出了刀兵。 “王八蛋,他们冲我们来了!” “羯人不管吗??”有辽东人怒吼。 “上马,上马!” “迎战!!” 辽东金人之中也有武将在怒吼,反应非常迅速,绝对不是什么草包饭桶。 但可惜叶离的抢先发难,注定了他们开局就陷入了劣势,如同虎豹一般的轻骑兵率先撞阵。 砰! 栏杆炸裂,火堆纷飞,营帐被撕裂! “噗!!” 许多辽东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战马撞飞了出去,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羯人的地盘上让大魏军队给偷袭了。 气的那辽东武将头冒青烟,疯狂的组织反击。 轻骑兵撞阵,禁军随后杀入,开启了激战!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堪称激烈到极致。 阿莲娜脸色僵硬的看着这一切,一时之间大脑都空白了,按照二人商量,可没有这一环节,但叶离打的口号又确实是帮助羯人。 “公,公主,他们打起来了,怎么办?” “帮谁?” 阿莲娜还来不及回答,王帐之中听到厮杀声,大量人员已经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是谁在进攻我羯人圣地?”一个长辫中年男子冲了出来,脸色惊慌,以为是有人攻打此地。 “父王!”阿莲娜冲了过去,迅速报告情况。 中年男子一听,脸色同样大惊! 这时候,又一个人惊叫声响起,他同样是从王帐出来,但却不是羯人,而是辽东金人。 “混蛋!” “羯王,你在干什么?” “汉人是怎么来的?” “大柱国的怒火,你承受的了吗?”这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半白的辽东读书人,此刻看到自己的人被五千人围杀,惨不忍睹,气的快要吐血。 “我……”羯王咬牙,眸子浮现了一瞬间的不安,随即脸色也变的难看赫警惕,直接吵了起来。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是不是勾结了我的部下,想要将我取而代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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