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入夜了。 为防止万一,军营驻扎的禁军和中机营的将士刀不离身,全副武装,戒备着楼兰可能杀出来的军队。 气氛可以说是莫名的压抑,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分一秒的流逝。 灯火通明的营帐内,叶离没有休息,而是一直等待着,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这是他给楼兰女王的机会,如果她真的不放人,那叶离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抢人了。 眼看着,时间将近。 千月一边按摩着叶离的肩膀,一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微微有些忧虑。 “陛下,只怕楼兰女王是不会放人了。” “何以见得?”叶离表情平静。 千月微微蹙眉,混血的眉眼间有一股独特的魅力。 “楼兰女王也是女王,陛下那样放话,她把人再交出来,岂不是太丢人了。” “况且,南菩作为楼兰的二三号人物,对楼兰来说太重要了,陛下要将人带走,等于是带走她的智囊和左右手。” 闻言,叶离不屑,眼神犀利。 “惹急了朕,别说南菩,她的另一位左右手,朕也一并给她抢了。” “甚至,连她一起抢!”这语气,是真敢! 千月一震,美眸震惊。 恐怕全天下敢这么说的也只有叶离了。 不由苦笑:“陛下,别冲动,凡事都可以谈嘛,不撕破脸最好,毕竟这里是楼兰的地盘,您不是也说不想发生伤亡吗?” 叶离深吸一口气,的确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不想走坏的路。 “希望吧。”他说了一句,而后一手揽住千月的腰,有些倦意的埋头在她身上。 千月身材很高,这一埋头,正好埋在了最深的地方。 千月并未有任何变化,她已经习惯了,修长的五指轻轻抚摸叶离,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一般。 “子时还有两个小时,陛下不如先休息休息,我一会叫您?”她问道,感觉叶离没休息好,毕竟刚从赤海沙漠回来,舟车劳顿,而且难免水土不服。 叶离显然是睡不着的,摇了摇头。 “你说别的还可以,睡觉就算了。” “别的?”千月楞了一下,直到感觉到叶离的双眼快要掉在她胸口里时,她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闲聊道:“陛下,您是真的不累吗?” “这……铁打的人也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她是巫师,通一些药理,肯定知道有些事不能过度。 “朕有吗?”叶离茫然。 千月彻底语塞,凌乱在风中,心想还没有? 这从赤海沙漠回来,她膝盖都破皮了。 “哈哈哈!”叶离大笑:“放心,没事,朕这身体好着呢。”biqubao.com “现在好,以后可不一定,您这人到中年,到时候……”千月忍不住笑了,脸颊红红的,颇带调侃。 叶离撇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能拿捏你不就行了?” 说着,他一把将人拉在怀中。 千月一个踉跄,青丝散开,修长的美腿被叶离握住。 四目相对,千月的呼吸紧张了一分,因为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眼看,气氛加剧。 突然! 帐外响起了马蹄和车轮声,有远至近。 “报!!” “陛下,来了,他们来了!”夏阳大喊着冲了进来。 叶离和千月同时一震,来了?什么意思?送人来了,还是动手来了? 叶离松开千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夏阳跪地:“陛下,楼兰王城有一支军队出来了,大约两三百人!” “怎么办?” 两三百? 但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叶离就知道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而后他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只见绵延不绝的火把下,沙漠通明,两百多号军队一字排开。 而大量禁军已经半包围了他们,严阵以待。 “退下,不得无礼!”叶离低喝。 “是!”顿时,乌泱泱的人才后退了三步,留出了足够多的空间,让场面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窒息,那么像是对峙。 随后,叶离走上前。 长英苦笑道:“看来,你真的以为我们会动手。” 叶离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长英沉默,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更不好说话,英气的眸子闪过一丝自责:“抱歉,我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那样的事。” “你不用跟朕道歉什么,那是朕和大观女王的事,你我之间,是朋友。”叶离诚恳。 闻言,长英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就怕因为白天的事,叶离觉得自己在坑他。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让开了。 叶离看去,甚至以为是大观女王来了,谁知,从车辇走出来的却是南菩。 她完好无损,褪下了女官的华服,穿着西域独有的普通罗衫,鬓发学汉人盘着,一支金钗醒目,那样子,绝了,像是一个富贵人家走出来的俏阿姨。 二人相视一笑。 “南菩大人!”夏阳等人惊诧,人真送来了? 千月不由露出喜色,虽然和南菩有些不对付,但看到南菩被送出来,还是高兴,至少不用大动干戈。 “过来扶我。”不知为何,南菩忽然有几分矫情起来,以前可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叶离走了过去,伸手扶下了她。 “好家伙,你胖了点。”他忍不住嘀咕一声,自己女人自己最清楚,不过她虽说胖了一点,但却是愈发好看了。 南菩这个年纪的女人,丰腴起来,那简直是男人的杀器! “还不是因为你。”南菩白了一眼。 “朕,朕怎么了?”叶离挑眉。 南菩看起来心情不错,有些按耐不住的欲言又止:“这个……一会再说。” 她风韵美眸煽动,示意长英还等着。 叶离看去,长英一直没走,应该是还有话说。 “长英将军,不如进去说?” 长英微微一笑,邀请道:“不知道陛下敢不敢和我走走?” “这有什么不敢的,朕又不是大姑娘,还怕长英将军做什么吗?”他调侃,眨巴着眼。 长英忍不住被逗笑。 “好了,都回去吧。” “朕和长英将军有话说!”他摆摆手,既然人都给了,那军营再这么严阵以待就显得有些不大气了。 “是!”众人抱拳。 只有晋十三等人远远跟在身后,而叶离和长英并肩而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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